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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

    玉荣一回来, 就让秋兰去传唤了小桂子。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小桂子一进了殿中,就是恭敬禀了话。

    “本宫有事儿要让你去做。”

    玉荣颔首示意, 说道:“谨慎些, 不可出了差子。”

    “事儿说起来,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 也难。”玉荣大概讲了一下,道:“简单就在于,你主要的事儿,就是想法子通过咱们的暗线, 让别人把话儿传到良婕妤的耳中。”

    “说难,就是万万不可露了咱们的痕迹。”

    玉荣讲了要点。

    她可是要当观众许久的。这没攒足了实力前, 不可以曝露的。

    “奴才明白。请娘娘吩咐。”

    小桂子躬身回道。

    “很好。”玉荣满意这态度。她们说道:“把话传良婕妤耳中, 告诉良婕妤一个消息。皇贵妃跟孝仁恭慧皇后当年争了后位,皇贵妃很讨厌了孝仁恭慧那一张脸。”

    “至于肌息丸?”

    玉荣沉默片刻后, 才道:“这是武氏一族最初露出了口风,才是开始风传一些家族做以舞姬的调养之用。”

    小桂子听懂了。

    然后,躬身应了诺。

    “去吧,办好了这事情。这事情于本宫而言很重要。”

    玉荣再是叮嘱。

    “诺。”

    小桂子应下话。

    玉荣当然得了暗线的消息。

    也知道了太医们诊断的结果。

    知道了良婕妤为何落胎的原由后。

    玉荣就有想法了。

    良婕妤的那一张脸, 还是有用的。

    哪怕落胎了, 玉荣觉得良婕妤想复宠,也会有机会。

    谁让孝仁恭慧皇后啊,是皇帝心中的白月光呢。

    倒是皇贵妃啊。

    哪怕成了副后又如何?

    甄皇后都能倒台了。

    可况皇贵妃乎?

    至于皇太后那儿嘛。

    玉荣心中有些计较的。只是, 她目前没十足的把握。

    现在嘛,就是布一局,有枣没枣的, 打上两杆子。

    指不定良婕妤失了孩子,又听得太医讲了,她可能往后没子嗣。

    这会不会把一切的苦与恨,全数的冲了长春宫去?

    谁又料得准?

    说到底,人嘛,迁怒是必需要的。

    没人会想恨了自个儿,若可以的话,一切的罪孽当然是别人的最好了。

    正统七年,在良婕妤落胎后,倒是安静了一些时日。

    人人似乎都有眼色的,盼着新年了,还是过一个好年。

    正统七年一过,便是迎来了正统八年。

    新春的年节后。

    玉荣见到了坐完小月的良婕妤。

    这一位瘦了一些。

    那等苍白的脸色,哪怕是扑了胭脂,也是掩不住的憔悴。

    可这等楚楚动人的风姿嘛。

    玉荣瞧着,更像极了孝仁恭慧皇后去逝前的时光。

    都是一般的可怜啊。

    那一等可怜的温柔劲儿,玉荣觉得正统帝看了,肯定能勾起了更多的回忆。

    事实上,也如了玉荣的想法。

    明明年前,良婕妤落胎了,正统帝待良婕妤就是淡淡了。

    可这一回,良婕妤一现身。

    正统帝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的追在了良婕妤的身上。

    这算什么?

    玉荣琢磨了,正统帝肯定要追忆了,他跟孝仁恭慧皇后那些逝去的时光。

    良婕妤哪怕是一个赝品呢。

    那也是正统帝眼中,最是完美的赝品吧。

    人嘛,精神上麻醉自己。

    这很正常的。

    正统帝是天子,天子也是肉.体凡胎嘛。

    当晚。

    良婕妤现身的第一回,就勾住了正统帝。

    关于正统帝歇在了良婕妤的寝宫。

    这等消息当然瞒不住人的。

    次日。

    是请安的日子。

    在长春宫。

    玉荣来的不算早,可也不算晚。

    这落了后面的,反而是昨个晚,留了正统帝宿下的良婕妤。

    “妾见过裕贵妃娘娘、惠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良婕妤一到了长春宫的正殿,就是给玉荣、惠贵妃福了礼。

    “良婕妤客气了。请起。”

    玉荣虚扶了一下。

    “良妹妹,你太客气了。快请落坐。”惠贵妃也是讲了话。

    惠贵妃的态度十分的客气。

    当然,这里面还带了一点儿的小热情。

    良婕妤谢了话,亦是落坐了。

    此时,殿中的嫔妃们,有一个算一个的目光,全数集中在了良婕妤的身上。

    倒是良婕妤的目光,那是望了曹才人、史才人这二位的身上。

    “这瞧着,曹才人、史才人二位妹妹是显怀了。”

    良婕妤提了一话。

    “谢良婕妤的关心。”

    曹才人赶紧的回了话。

    “良婕妤说的是。”

    史才人也是回了话。

    有良婕妤的提醒。

    这会子,大家伙的目光自然也注意到了曹才人、史才人。

    这二位现在是怀了皇嗣,是宫里惹不得的嫔妃。

    那肚子里的龙胎要紧啊。

    曹才人见着这般多的灼灼目光,倒是淡定些。

    至于史才人嘛,还是忍不住的抚了小腹。她似乎目光嘛,还是注意了空着的主位。

    玉荣瞧着这一切,她不多话。

    她就是瞧出了这两位怀孕才人的态度,这不一样啊。

    曹才人是淡定,那似乎有底气?

    至于史才人嘛,貌似是巴结上了皇贵妃啊。

    至于玉荣啊,她更多的还是注意了良婕妤。

    所以,玉荣就看到了,这一位良婕妤的目光在史才人盯着空着的主位时,眼眸子是微眯了一下。

    哪怕一瞬间。

    可玉荣这一个专门盯紧了良婕妤的人,还是注意到了。

    玉荣知道了。

    也许她计划的,无意下的一枚棋子,可能会有收获啊。

    看来良婕妤把落胎的事儿,真的不想怪了自己,想全数的推到了皇贵妃的头上。

    若不然,以往常良婕妤的态度,她可是对皇贵妃亦是恭恭敬敬的。

    这算什么?

    时移世易。

    “皇贵妃娘娘驾到。”

    宫人传了话。

    一众的嫔妃起身。

    等着皇贵妃娘娘一现身,众人给行礼问安,道:“妾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诸位妹妹请起。”

    皇贵妃落坐后,虚扶了一下。

    “谢娘娘恩典。”

    众人皆是谢了话后,才落了坐。

    皇贵妃的目光是落了良婕妤身上。

    “瞧着良妹妹是调养好了。”

    皇贵妃面上关心。

    “托娘娘的福,一切皆好了。”

    良婕妤满脸的喜意,说道:“昨个儿,圣上还歇了永和宫。妾自然是无碍了。”

    这话实在。

    如果良婕妤没调养好,哪可能侍寝了。

    “嗯。”

    皇贵妃颔首。

    皇贵妃似乎待良婕妤的态度还不错。

    可良婕妤的心中是半分儿都不领情的。

    坐小月的日子里。

    良婕妤多难熬。

    整个永和宫的宫人们,在暗中都被人搓磨过了。

    原由?

    也简单着。

    良婕妤落了胎。

    她落胎的事儿,正统帝知道了。然后,正统帝罚了李大伴。

    这一位李公公可是良婕妤的举荐人。

    现在落了龙胎,李公公当初的风光,在龙胎面前,可比不得。

    于是,李公公受了罚。

    他的徒子徒孙们,当然要暗暗的报复了。

    报复谁?

    肯定不敢报复到良婕妤身上。

    于是,良婕妤身边的宫人们,就成了报复的对象。

    不直接的对付了良婕妤。

    就是这些奴才的一点小心思,也是怕报复的过了,万一伤了彼此的情份。一旦良婕妤翻身了?

    那可就是自寻苦头。

    到不如退一步。

    也有转还的由头。

    那些小黄门的想法,这很现实。

    事情证明,他们当初的谨慎一点没错。

    被打了三十板子的李公公,养好伤后,还是回了正统帝的身边侍候。

    而良婕妤呢,一坐好小月子,再出来了,又复了圣宠。

    总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时辰不早了。本宫也不担搁了,各宫的妹妹一起前往了寿康宫,一起给皇太后问安。”

    皇贵妃笑着提了话。

    此时,出了长春宫。

    皇贵妃、玉荣、惠贵妃三人,自然是有了撵轿坐着,往寿康宫去。

    其它的小嫔妃们,曹才人、史才人有皇贵妃的特许,也得了撵轿坐。

    其余人,才是真正的步行。

    良婕妤走了刘婕妤的身侧。

    她二人是婕妤里,排了前面的。

    一个生了二公主,一个得圣宠。

    所以,这二人左右关排的走着。

    刘婕妤当小透明,这当习惯了,那是真安静的性子。

    一咱上刘婕妤都是沉默。

    良婕妤也是一样的沉默着。

    良婕妤抬起的眼眸子,偶尔里,多是注视了那最后的一顶撵轿。

    史才人嘛。

    良婕妤琢磨了这一个小嫔妃。

    史才人投靠了皇贵妃,可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儿。

    这让良婕妤有点儿想法。

    良婕妤对自己的前途很清楚。

    她出身不好,一个贫民女子,幼时被卖了,成为宫婢。

    后来落进了教坊司,因容貌的原由,被挑中了培养成为舞姬。

    目的更简单。

    就是一些想献媚了皇帝的人,想捧了皇帝的臭脚。

    效果嘛,很好。

    良婕妤上位了。

    那些献媚的人,自然更得了好处。

    至于良婕妤的家人?

    良婕妤与家人很淡,真没多少的感情。

    年幼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受骂。

    做了宫婢,也没什么好日子。小宫婢的日子一样的苦。

    到了教坊司,那儿名头不好。

    可那些日子,良婕妤才真正的过了一些好日子。

    可良婕妤想不到的是啊,她的这些好日子也是有因果的。

    她让人培养时,倒底是年岁大了些。

    为了早些献于君王前,她就被施了很多调养的法子。

    其时,肌息丸只是其中的一种罢了。

    得了圣宠,得了皇嗣。

    是良婕妤最风光,也最得意的时候。

    哪料想,一朝风云起,最后落泥里。

    失了皇嗣。

    往后很难有子嗣了。

    于良婕妤这等没背景,出身差的嫔妃而言,哪有什么前程?

    花无百日红。

    天子的宠爱,又能多长久?

    以色侍人,总归容貌一旦逝去,君恩就薄了。

    良婕妤对于前路没多少期望了。

    她如今的想法,就是复仇。

    向谁复仇?

    良婕妤把一切的果,一切的恨,其时,还是推到了长春宫的皇贵妃头上。

    皇贵妃哪是什么贤良人?

    良婕妤觉得她会落胎,不一定是肌息丸。

    有可能是皇贵妃坏了事。

    毕竟,皇贵妃讨厌她这一张跟孝仁恭慧皇后相似的脸。

    何况,真是肌息丸害了她,那么,武氏一族出身的皇贵妃也算不得冤枉。

    良婕妤想法很多。

    她恨了皇贵妃,可能也是怨了,皇贵妃出身好,皇贵妃的起身就她这等女子,盼一辈也难盼到的终点。

    人嘛,不患寡,而患者不均啊。

    寿康宫。

    皇太后见了一宫位主位的妃子。

    至于其它的嫔妃们。

    哪怕是怀孕的曹才人、史才人,皇太后也没见。

    除了刚怀上时,来请安皇太后见了一面。

    再往后,皇太后可就没给了特权。

    于是,怀孕的曹才人、史才人也跟其它的小嫔妃一样,在殿外磕了头,这便是问安了。

    殿内。

    皇太后问了皇贵妃一切情况。

    这关心的,还是天子的身体。

    “后宫的皇嗣,倒底还是少了些。皇贵妃你要劝一劝天子,要雨露均沾。皇家需要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皇太后这话对皇贵妃讲了。

    皇贵妃心中委屈了。

    她怎么劝?

    她当然不想劝。

    她得了正统帝的宠爱,在一众的后妃,当然不算差的。

    排了名,也能排了前列。

    皇贵妃可不想做了贤惠人,惹了正统帝不高兴。

    万一……万一把她的圣宠给分薄了呢?

    可着了姑母的面。

    皇贵妃又不敢拒绝的。

    “诺。”

    皇贵妃简单的应了话。

    “裕贵妃、惠贵妃,你二人也是好孩子,跟皇贵妃一起协理了宫务,你二人也当多劝了天子。”

    皇太后在点拔了。

    玉荣和惠贵妃能如何?

    自然应了话。

    至于真劝了?

    拜托,皇太后又不知道帝妃的闺房之乐如何?

    当着皇太后的面,肯定不敢反驳了。

    可实际上,真装了贤惠?

    至少,玉荣不会的。

    她只是一个贵妃,又不是皇后。

    她要哪门子宫贤惠啊?

    皇后要大度。

    可妃子嘛,争了圣宠便是。

    不在其位,何必做了出头的椽子。

    皇太后与三位人交待了话,没甚想多讲的,就是让人跪安了。

    玉荣、惠贵妃告退了。

    皇太后留了皇贵妃说话。

    寿康宫中。

    这姑侄二人谈了话。

    “哀家瞧着,你是想扶持了史氏、贾氏?”

    皇太后问道。

    “她二人出身不高,儿是想扶持起来,做了儿的帮衬。”

    皇贵妃不隐瞒。

    “那史才人怀上的皇嗣呢。”

    皇太后单刀直入,这是问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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