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丫急了,天香楼那等贵人常去的地方,没有妈妈的允许,楼里姑娘可不能擅自做主。
不管怎么说,秦淼淼如今在楼里并没有多少自由。
“仙儿姑娘!回去吧,妈妈在楼里等你呢。”
妈妈?楼里?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不得不让莫汤有种不好的联想,原本他看秦淼淼穿着朴素,但行为举止很有涵养,就算是穷苦人家也应该是书香门第。
秦淼淼从对天香楼食物的幻想中走出来,就敏锐地注意到这位莫公子脸色不对,好看的眉峰高高耸起,眼里多了些晦涩。
刚刚是菜丫说了什么嘛?原来是猜到了她现在的身份啊,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楼里的姑娘,但事实就是她被恶人卖给了花老板。
想到这里,秦淼淼对着莫汤的态度不知不觉地变了,原本还以为能做个朋友,但结果就是古人都对青楼印象低贱,他们不可能!
一下子,她的心情就低落了,也没有继续逛街的兴致。
“回去吧,顺便回的路上给大家带点礼物好了。”
她语气平淡,话里多了些疲倦。
菜丫听出了一点情绪,作为楼里的一个杂役来说,她其实对楼里这些长的漂亮的姑娘既羡慕又害怕。
“莫公子,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归家才是。”呵,不过是个弟弟,姐不care!
即便情绪已经淡了,但从她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戴着帷帽的秦淼淼依然敬业的守护着形象呢。
莫汤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能看出一点纠结的神色来。
他,是不是不该如此沉默以对?
街市上依旧热闹非凡,莫汤站在原地身影清竹如风,想了想还是没有想通,便顺从心意去了好兄弟的住处。
莫汤现在的好兄弟当然是刚来丰都几个月的封启,他的住处正是有钱也难买到的都城官员聚集之地,这还是莫汤他爹给牵的线。
上门时,门房问都没问,就让莫汤进去了,这也是因为莫汤时常来这的缘故。
随着专门的仆从跑去通报,封启主动出来接了莫汤。
“封兄,我又来叨扰你了。”莫汤苦笑地开口。
封启这才注意到一向天真开朗的人,脸上突然多了几抹忧愁,这就让他有些好奇了。
什么事能让莫汤如此烦恼?
“进书房。”
他温和地引着莫汤进了书房,身边的小厮动作迅速地端上热茶。
“何事令你如此烦忧,不妨说与为兄听听。”
在莫汤面前,封启一直扮演的是一个知心哥哥的角色,这次也不例外。
莫汤顿时畅所欲言,将自己的困惑都说出来。
“今日街头偶遇一事,有小人恶意欺人。唯一柔弱女子出头制止,我本想与之交友,只是……”
“她乃青楼女子。”
“封兄你说,我与她能否相交?”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封启,脸上有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封启并未看出莫汤的心思,只是他知道莫汤不是那等看人身份相交之人,如今怎会突然有此疑问。
交朋友当然没关系了,但是想来一场风花雪月的交往可就不一定了。
“听你所言,此女既然能在街头行正义之事,人品可信,作为朋友可交往一二,只是深交,需得再看。”
在封启看来,莫汤的反应有些奇怪。莫汤并没有展露眉头,神色也越发纠结了。
他问莫汤:“为何你更愁了?”
莫汤顿时愣了,他更忧愁了么?所以,他到底在愁什么呢?封兄支持他交友,他其实是高兴的,但是,如果他不仅仅是想交友呢?
他今年十四了,外面许多人这个年纪已经知晓人事了,只是他爹娘恩爱,他从小耳濡目染,也认定了自己以后只有一人相伴终生。
突然,莫汤想开了。他想的这些,全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你说得对,这才一面,她不一定是我想的那般。”
莫汤说完,自顾自的笑了。
封启眼眸有片刻不符合此时形象的深沉,但很快便淡定下来,又是一个温文如玉的少年郎。
说到青楼女子,封启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帮了自己的秦家大小姐,不知她是否已离开玲珑美玉阁。
被人惦记的秦淼淼买了些珠钗点心,带回去与自己关系还行的人分了。就连花老板,她也出于这是她现在老板的想法送了东西。
夜里,秦淼淼去了花竹那里。
作为青楼头牌之一的花竹,一直有自己的恩客,在被包了之后不必应付其他人,恰好今晚恩客未来,她有自己的时间。
一开始,花竹依旧同往日一样,把秦淼淼当个树洞开始倾吐自己的心事,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说到了楼里新来的客人。
这位客人爱好独特,总有女子事后遍体鳞伤。
“妈妈不可以拒绝么?当初我来时,妈妈还警告我说她后头有人,叫人不敢得罪,这次为何没有硬气一点直接拒了这位客人。”
当秦淼淼听到有如此变态欺负楼里姑娘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便是报警抓他,随即才想起来这特么是古代。
没有人权,没有保障。
“嘘!小点声儿,妈妈也难做,这次的客人挺有来头的,妈妈不敢得罪。听说,是太后娘家侄子,谁敢拒绝他啊。”
看秦淼淼那义愤填膺的样,花竹既感到意外又觉得暖心,这丫头是个温暖的人儿,心肠确实好。
“……太后侄子就这样厉害?还没人治得了他么?”
这世道,还让不让人好了?她记得,印象中曾见过几次面的太后,威严甚重,看起来像一尊菩萨,真没想到,她家里侄子这般模样。
恶心,变态。
“瞎说什么呢!”花竹小心地环顾四周,重点看了看门前,没有走动的身影,才低声呵斥,“这话能乱说么?被人听到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秦淼淼:……
她说什么了,就要被处死啊,真的来这里不是憋屈一天两天了,唯有今天让她压抑最重了。
但是,她还是收敛了脾气,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里不是只有你我么,我相信姐姐,况且我也是知道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