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让季君裴大怒。
杭渝菲中途醒了一次,视线从黑暗到光明,从天花板到身旁季君裴的身上。
他深情的目光让她心里悸动,可眼眸中的晦涩更让她觉得沉重。
脑袋昏昏沉沉的,杭渝菲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动了动小腿,她委委屈屈的看向他。
可高烧前的记忆顿时回笼,她心里一阵怅惘。
若换做以往,她一醒来就会直接扑进他怀里要抱抱,可如今呢,她习惯性的伸出手,又缩了回来,手臂微微战栗着,她眼眸晦涩,“君裴,你怎么不说话?”
季君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带着摄人心魄的眸光,“你想让我说什么,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发高烧?你还怀着孕呢,我让你时刻珍惜自己的身体,你就是这样珍惜的?杭渝菲,你怎么这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嗯?”
杭渝菲看着他,眼泪滑落。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季君裴冷哼,顿时起身,椅子伴随着他的起身,擦过木地板,发出刺啦一阵响声,吓了杭渝菲一跳。
“君裴,你?你在对我发脾气吗?”杭渝菲眼眸震动,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季君裴咬了咬牙,“什么叫做让我担心了,你让我担心的还少吗?你发了高烧,就因为你出了一趟门,你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嗯?”
他努力让自己语气淡下来,可是对别人冷漠疏离的季君裴一旦面临杭渝菲,就忍不住关心则乱。
他实在是太担心她了,她就是他的全部,可她却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一个人在房间里发高烧,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可能会出事。
季君裴的质问让杭渝菲顿时沉默下来。
此刻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尴尬的沉默。
她其实想问很多很多事情,但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又怕说出口后他会恼羞成怒的赶她走。
她那么爱他,怎么能走,更何况还怀着宝宝呢,可那些事情他真的做过吗?真的是他做的吗?
杭渝菲咽了咽口水,将想问的话全部吞咽了回来。
她绝对不相信季君裴是那种人,可是她的心又好乱好乱。
“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嗯?”季君裴看着她憔悴苍白的模样,终于心生不忍的坐了下来,平复了思绪后,他握住她的小手,合在自己手心里,痴痴的看着她。
他希望她不要撒谎。
杭渝菲张了张嘴,眼眸有些闪烁,“我……我没去哪里,就是去荒原逛了一下,却没想到我太没用了,居然就感冒了,还发烧,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君裴。”
她软糯温柔的话让她的心一阵往下沉。他不由得冷冷的掀起唇角,心里苦涩难当。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不改色撒谎的人,他对她这么好,宠着她爱着他,哪怕是付出一切,可他真想知
道一件事情的时候,她却只有谎言应付她。
季君裴真是怒不可遏,可她高烧还怀着孕呢。季君裴只能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怒气,抿了抿唇,“嗯,你现在还怀着孕,好好休息。”
他俯下身去,将她紧紧的抱着,感觉到怀里软软的小女人,他的一颗心又软又疼。
或许,或许有些事只是误会而已,可他自己都找不出借口来解释这个误会,难道真的是误会吗?
怀里的温暖烫得他心里一阵颤,他多害怕失去她啊。
季君裴放了手,转身要走,“我去书房,你先好好休息。”
看着季君裴高大英俊的背影,杭渝菲忍不住出声,“君裴,等一下,我有事问你。”
季君裴转头看她,目光温柔,“你说。”
她笑了笑,“我想说,如果我离开,你会怎么样?”
如果离开?
季君裴一颗心使劲往下沉,他真想掀开她脑袋壳看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真想挖出她的心看一看是不是红色的。
这句话足以让他粉身碎骨,他背影僵直,只剩下冷笑,“你若想离开……我决不允许,知道吗?”
决不允许?杭渝菲一愣,心里有甜蜜更有惶恐。
他如此霸道的性子果真是会为了她做出不该做的事情呢。
那么,那个余薇薇……
杭渝菲闭上眼眸,心里很乱很乱。
季君裴去书房呆了一晚上,这一晚上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不断的回想着当时杭渝菲樱桃小嘴吐出的那几句让人心里痛苦的话。
她终究是在他身边呆腻了,想要离开了是吗?
她终究是想要离开了,不想再做他妻子了是吗?就为了一个祁阳,可祁阳到底有什么好,曾经的杭渝菲要嫁给他,现在的杭渝菲还要去见他,哪怕回来后高烧不断。
难道命运总是走向同一个结果,命运总是出奇的一致,即使她失忆也改变不了是吗?
季君裴闭上眼眸,俊美的脸上一滴泪水沿着下巴滑下,润入睡衣中。
第二天,佣人就来报告,“季总,夫人她……她一直高烧不断,您快去看看吧。”
季君裴一惊,快速的奔跑了过去,一看她雪白的小脸再次绯红起来,他忍不住的自责,该死,昨晚上就不该置气,昨晚上他该一直守着她的。
“药呢,快拿来!”季君裴冲着佣人吼道,佣人立刻递上西药。
季君裴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杭渝菲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将药放进她嘴里,又给她喂水喝。
杭渝菲迷迷糊糊的,一颗药刚进去,她就难受的捂着胃部,将药给呕吐了出来。
“我不吃药,我好难受……”她哽咽着,可怜的揪紧了季君裴的袖子。
季君裴心疼极了,柔了柔她小脸,“乖,渝菲,听我的,别闹,你必须得吃药,你发烧生病了。”
“我不,君裴,药太苦了,而且我好困,好困……”
“别睡。”季君裴看着她,再看看药。
吴妈上来了,看到这情况,跺了跺脚,“夫人这都吐了几回了,根本吃不进去,吃了又不住的吐出来,季总,不如让医生来给夫人输液吧。”
一旁佣人插嘴道,“不行,医生说了,输液会对胎儿有影响的。”
“这……”
季君裴听着耳边两人的话,眼眸深深的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干脆扣住她后脑勺,直接吻着她,用舌将药给送了进去。
一旁的佣人都看呆了,又觉得季总对夫人可真好,连忙退了下去。
吃了药后,杭渝菲也而不见好,季君裴又用酒精给她擦洗身体,一上午的折腾后,杭渝菲才有了退烧的迹象。
忙碌后,季君裴疲惫的手在她身边,看着她沉睡的小脸,他眼眸中只剩下悲伤,“就是因为我不让你离开,所以你昨晚再次高烧不退,渝菲,你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来反抗我的决定吗?”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嘶哑道,“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要离开我?”
这可真是冤枉,杭渝菲也没想到自己身体这么弱,不过她现在熟睡中,也不知道季君裴说的话,这也就导致一个新的误会就这样形成了。
到了晚上,杭渝菲醒来,季君裴亲自给她喂了流食后,杭渝菲又迷迷糊糊的要睡。
她靠在季君裴怀里,伸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君裴,我好困啊。”
“乖,困就睡吧,我守着你。”
杭渝菲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落下泪来,努力睁眼看了看季君裴,“君裴,我的心好乱,想一个人静一静,能不能让我出门一段时间,一个人好好静静心啊?就当做旅游了。”
季君裴听闻后,心里踉跄一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出门散心,而是要离开他是吗?这样的借口可真幼稚啊。
他目光晦涩,“你身体还没好,还怀着孕呢,我怎么能放心我的大宝贝怀着我的两个小宝贝满世界乱逛呢?”
杭渝菲靠着他,“无所谓,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季君裴心里很愤怒,为什么他深爱的小妻子要怀着他的孩子去另外一个男人身边,还要他的允许?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让她回到祁阳的身边。
可她就这么想回到祁阳身边吗?就这么想?
季君裴不忍心次激还在生病的她,只能把她抱在怀里,伸手轻柔的柔了柔她的腹部,眼眸痛苦,“睡吧,睡一觉你的烧就退了。”
祁阳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性命都不顾了?
等杭渝菲睡了,季君裴才去了书房。
书房落地窗前,季君裴眼眸冷厉的拨了个电话出去,“上次李总推荐的那个小明星,安排个时间见见。”
“怎么,季总不守着
家里的小妻子了?”那边调侃道。
季君裴一手捏着香烟,一手紧握着手机,眼眸带着自嘲,“不这样做,她就不会如愿,好了,就这样定了。”
“好的,季总想要的,我们自然给你办妥。”
挂断电话后,季君裴垂眸看着窗外风景,心里冷嘲。
既然她想要离开,那他就如她所愿吧,否则她一直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这样下去,母子俱损……他不能让她出事,就只能纵容着她的心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