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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笔进账

    18、第一笔进账

    不管啥时候,只要公安出面,再难的事情都会很容易得到解决。

    米山铁矿给被打的年轻人家里赔了五百块钱,并送了一顿块煤就算了了。

    杨永华在回去的路上问小风:“吴安顺是什么时候调到保卫科的?”

    “这、我也不清楚,要回去看档案。”

    “……”

    很快回到所里,虽然马上到点下班了,杨永华还是让小风把档案给他拿了过来,就在办公室细看。

    天已黒尽,他还没离开,虽然只有几篇纸的档案要看完一分钟都用不到,但抽着香烟的面孔在烟雾中变得越来越严峻峻……

    杨永华今天在铁矿会议室进行调解的时候,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对初次见面的当事人保持着审视的眼光,他从吴安顺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躲闪和阴毒,虽然他也被村民的棍子伤了额头,但是在保卫科禁闭室对死者儿子所使的手段却更甚于斯。

    双手背拷挂在门上蹲不得,站不稳。

    给杨永华看手腕时,一圈拷过的乌紫痕迹还隐约可见。

    年轻人叫于先超,他父亲、也就是村里过世的老人叫于凤和,曾经当过兵,跟县里袁成山的二哥袁成军还是战友,因为在部队受了伤,退伍后也进过铁矿厂炼铁,最后回到村里务农,终因劳累过度而早亡,死的时候才五十几。

    吴安顺的档案里有一段是空白的。

    从读小学到初中毕业为止多多少少都记了几笔,然后就没有了,直接跳到一年前进入铁矿的时间上,这段时间在厂里的履历,最多也只是写了几句‘表现一直良好’之类的评语。

    杨永华很清楚要进入公安系统是比较难的,特别对个人的政治面貌的要求特别苛刻,教育程度虽然不是很严格,但起码也要高中以上的文凭才说得过去。

    米山铁矿的保卫科归铁矿管,但实际上他们的编制、档案都在公安局,甚至服装都是采用的七二式警服。

    更关键的是,铁矿对保卫科只有管理权而没有行政权,要任命或者处理都必须报公安局同意,所以如果在厂保卫科工作期间做出了一定成绩,那是可以直接调到局里或者派出所的。

    那么这个吴安顺仅仅靠几篇不完整的履历是怎么通过政审的?

    杨永华觉得很有必要搞清楚吴安顺这个人的底细,决定明天去局里户籍科看看。

    ……

    黄古的录像厅在腊月二十八终于布置好了……

    堂屋还是比较宽敞,留出通往楼梯和房间的过道也有三米多宽,正门进去就挂了一块双层的黑布帘,挡住外面的光线。

    四排条形杉杆木椅子,每排挤一挤可以坐七八个人。

    大八仙桌搬到木器房去了,录像机就放在后厢伙房,目的是腾出空间尽量多坐人,至于别的能将就就行。

    大门外做了个黑板,打算用粉笔写每天的场次和片名。

    一切就绪!

    但是黄古没打算马上就营业,起码也要等到初三过后。

    不过他也把魏喜尔和兵娃他们喊来给他们放了几部片子,就当宣传打广告,效果看来还行。

    魏喜尔不说,黄古仅仅因为是邻居,她喜欢看而已。

    主要是兵娃那里,镇上到他家打台球的小孩较多,只要他宣传应该有效果的。

    告诉大家初三中午就开业,然后黄古就和爹妈开始筹备过年了。

    晚上小敏回来了,进屋就喊哥哥给她放录像。

    黄古说吃了饭再看,问她期末考了好多,却见她身板一扭又出门了。

    咧嘴笑了笑继续在锅里搅拌。

    过年前镇子的家家户户都要做碱水粑、栎橡子凉粉、魔芋豆腐这些本地人喜欢的过冬食物,黄古家里也一样。

    另外明天还要去一趟外婆家。

    爹妈不管外婆家有没有准备年货,每年都会砍一个猪后退和一只公鸡送过去,而且年年如此!

    第二天起早黄古就骑着自行车往外婆家走,十几公里路走不了好一会儿就到了。

    眼前这个石墙门洞就是马鞍寨村的马鞍寨门,据说清末就有了。

    村民把房子修在寨内的大路边,排得也不密集,各家都留有小院菜地,相邻之间还有许多果树麦田,田间小路纵横,而仅够拖拉机过的主要道路只延伸到祠堂坝为止。

    进去两百多米就到外婆家,靠右。

    和往年一样,外婆在指挥舅舅带着小辈们在打扫扬尘、贴对联、烧烟堆。

    也有闲着的,不过是因为只有几岁。

    先看到他来的是表哥马伟,接过车上的东西提进屋,然后黄古和一众表姐弟招呼一遍,外婆和舅舅舅妈都顾不着理会他,还在继续忙活,最多笑一下完事,且早已习惯。

    进屋喝了口茶就准备回去,家里也还有事情。

    外婆说声初二早点过来,他答应后就骑车往回走,心想还好,今天没碰见那个恶魔!

    在外婆家黄古谁都不怵,唯独表妹马心玲时常让他胆战心惊的。

    小小年纪都可以把他揍得满地找牙,唉、不提也罢!

    ……

    三十上午带着妹妹去给婆婆爷爷上坟,回来就是团年饭,下午陪着妹妹在街上到处放鞭炮、扣雪球打仗、晚饭后看了会电视。

    因为收不到春晚,黄古还有点遗憾,记忆里八六年的春晚节目里有陈佩斯和朱时茂的羊肉串……

    可惜了!

    兵娃和街坊的几个孩子有意无意的在门前溜达,黄古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思,就干脆放录像。

    于是这帮子大人小孩一直看到进入虎年为止。

    初一清早,换新衣、串门子、放鞭炮……

    初二回娘家,全家人去了马鞍寨,吃饭上坟,寨内山外到处跑,还去了已经破败的点将台。

    站在上面望着四周环绕的村子,瓦房上空盘旋的袅袅炊烟、墨一般的柏树、还有灌满水的冬田以及没融化的积雪,嘴里不自觉的说道:好美!

    “有没有外面好看?”

    浑身一抖,心虚的看了看悄无

    声息跳上来的马心玲,脚已经在悄悄移动,准备伺机而逃。

    “不准跑!问你话呢?”

    “我……,你问的啥?”

    “找打是不是?”

    “没有啊,……”

    抬手一看时间,正好:

    “要吃晚饭了?”

    “滚!”

    “好勒!”

    连滚带爬!

    ……

    马心玲从小因为身体不好天天打针吃药,后来一个游方郎中开了一副方子,于是就拿中药当水喝,可以说她是被药水泡大的。

    因为病,小学读了几册就没读了,能写自己的名字,复杂的文章是看不懂的,但是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小的身板力量却非常大,性格也简单倔强,她认为是对的谁说也不听,哪怕舅舅外婆。

    而且好像天生和黄古有仇,经常欺负他,开始他还反抗,后来就只有逃跑的份,只要有她在场,黄古一般都很少找事儿,显得很本分听话。

    直到去了县里读书才算脱离了她的魔爪。

    昏迷九天之后黄古一度忘了家里还有个克星,前天过来才记起这个表妹,也恢复了曾经被蹂躏过的阴影,看到她仍然有些忌惮。

    但他现在的思维已经很开阔了,想得也更深远。

    对她从小都一直没离开过马鞍寨感到有些悲哀。

    中午吃完饭在祠堂外面有意和弟弟妹妹说起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想必她也有了一丝憧憬。

    ……

    初三中午,黄古的录像厅终于开始挂牌营业了,黑板上写着前几天没有放过的片子,他觉得肯定能吸引街上的一些大人小孩来看,毕竟镇上除了压岁钱富裕的才会去打牌赌博,更多的还是只有去放鞭炮、打仗玩火,别的也没啥可做。

    黄古和小敏站在门前,望着眼前的几个半大孩子,他们眼里虽然充满渴望,却没有一个把兜里的压岁钱掏出来买票,而路过的大人们也是善意或者戏谑的看了眼就匆匆离开……

    爹去街坊家打牌,妈也去串门摆龙门阵,仿佛录像厅的生意好坏与他们无关似的,由得他自己怎么搞。

    快三点的时候,终于来了第一个观众……

    魏喜尔!

    黄古捏着被她硬塞到手里的五角钱苦笑着,还得补钱!

    把小敏的钱借了两角,进屋看着仅有一个观众的录像厅,对魏喜尔说道:

    “我不收钱你就不看是不是呀?”

    “嗯!我不要你请客。”

    “也不是请客,今天先试营业,以后再给钱行不行?”

    黄古还在试图说服。

    “二哥快放片子吧,今天就当给你开张总可以吧,以后我没钱的时候你再请我就是。”

    “……好吧,给、这是补你的钱。”

    没办法,黄古点点头把钱递给她,然后去后屋拿起带子放起来……

    就这样,黄古的赚钱大计之一,录像厅项目算是有了第一笔进账!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