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南笙就回来了,苏芜正在侍弄院子里的花草,或许是因为白氏的那桩子事儿,看着满园的花草,不禁有些怵得慌。
听下人们说,好像是因为那幅画的事儿。南笙言简意赅。
苏芜听了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手下也忘了轻重,一朵好好的花儿就这样折了。
找人好好养着。苏芜说了一句便起身往药房去了。
这话自然是指那盆花草。
每每有烦心事,她总喜欢待在药房里,闻着熟悉的药香,心情也会渐渐平复下来。
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动手打了徐氏,到底还是在乎娘亲的吧。只可惜那个时候她还小,对于父亲和母亲之间的事情,竟然半点儿都不记得。
此时此刻,苏贺还待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展开的画卷,心中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当苏临风将这副画送过来的时候,往事如潮水一般朝他涌来,仿佛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伸手抚摸着画中人的脸庞,那一颦一笑似乎历历在目,柔儿,你一定很恨我吧,恨我连你的画像都保不住!
一旁的陈山有些不忍:相爷,夫人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您
苏贺抬了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你去柠苑,把二丫头叫过来。看着眼前的画像,苏贺沉声道。
陈山一愣,多少次,他想去看看二小姐,可是都被相爷给拦下了,没想到这次却不容他多想,连忙应了一声出去了。
自从上午送了画像给苏贺以后,苏临风总觉得那副画像上的人有些眼熟,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说,父亲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苏临风突然回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木易眼神微闪,恭敬地说:奴才以为,丞相没有发怒,或许就是喜欢这副画。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反正话已经送出去了,没挨骂就算是好的了,这样想着,苏临风脚下的步伐不禁轻快了几分。
木易算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想必苏芜那边已经知道这事情了,只希望她能对自己弟弟的事情上心一些。
属下见过二小姐,相爷请您去书房一趟。突然得知陈山来了的时候,苏芜也是吃了一惊,此人是父亲的下属,常常随侍左右,十分忠心。
眼前的中年男子微微低着头,让苏芜看不清他的神色。
还请陈叔稍等一下。说完这句,苏芜对楚情吩咐了些什么,很快她就抱着一个木盒子过来了。
突然听到陈叔二字,陈山只觉得浑身一震,微微抬头看了女子一眼,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可真像!
不等他多看,女子就已经抱着丫鬟递过来的木盒,疑惑地开口:陈叔?咱们走吧。
一路上,二人都不曾说话,见快到了书房,苏芜掩饰性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后面跟着的南笙不由自主的慢下了脚步。
陈叔,您可知道父亲叫我过来是为了何事?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陈山有些晃神,看着女子天真烂漫的小脸,这才开口道:这,属下也不知。
能从他口中知道丁点儿消息就怪了,苏芜这样想着,却还是状似漫不经心的说:我听府里的丫头们说,父亲今日与母亲之间似乎有点碰撞。
果然,听到这话,陈山一成不变的脸上突然有些气愤之色,但他还是没有透露什么,只说:二小姐放心,相爷不会随意迁怒于您的。
这么不好套话,一点口风都不漏,苏芜撇了撇嘴,却也知道适可而止,没再问了。
到了书房门口,陈山敲了敲门:相爷,二小姐来了。
里面传出一道男声,苏芜有些,这声音是父亲的没错,可怎么她听着有些怪怪的。
不等她想明白,陈山已经替她打开了房门,苏芜定了定神,抬步迈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父亲的书房,简单整洁,如同她的柠苑一样。
你来了。苏贺坐在书桌前,桌上还放着那幅画,他抬眼看去,眼前的女子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似乎有些重合。
苏芜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其实她一进门就看到桌上展开了一幅画,因此她的心里无比忐忑,她不知道父亲叫自己前来是做什么。
女儿见过父亲。
苏贺朝她招了招手,苏芜这才走了过去。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还不记事,来看看,画上的人可还记得?苏贺用手点了点桌上的画像,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只一眼,苏芜就知道,这就是那幅画像,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即使再不记事,又怎么会忘了母亲的模样。
这自然是苏芜编出来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她还很小,所以对于母亲的印象,几乎全无。
女儿可以将画像拿回去吗?苏芜突然开口,苏贺一怔,神色间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让为父留些念想吧。
抱着盒子的手抖了抖,苏芜抬头,怔怔的看向父亲:若是母亲听到这句话,定会很开心吧。
谁知道,苏贺却苦笑一声:她若听到,恐怕权当没听到吧。
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苏芜对于父亲的这句话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她还未想明白,只听苏贺又说:记得以后多与你外祖家走动,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将手中的盒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苏芜轻声道:这里面是女儿研制的一些调养身体的药丸,父亲收下吧。
说完便转了身,只听身后传来声音:你母亲把医书留下来了?
听到这话,苏芜没有转身,只缓缓道:这是母亲留给我保命的东西,父亲还想拿走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让苏贺心中一震,半响没有说话,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
父女二人的谈话,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山全都听见了,他走了进来,看着桌上的盒子,神色复杂道:相爷,二小姐很像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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