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曾小红本来就是个美人坯子,长相也是婉约秀丽,虽然此时皮肤比较差,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透漏出一股迷人的魅力。
“小四……你走吧!我……我估计高小潮已经把我出卖了,但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还可以逃走!”曾小红满脸苦楚的说着,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悄悄的滑落,看起来凄惨无比。
小四见状,心中一痛,他抬手抚着曾小红滚烫无比的额头,然后语气哽咽的说道:“姐…姐,我不会走的,你就是感冒了而已,我娘以前说过,感冒了捂着被子睡一觉就行了,再说咱们还有药呢,您快点把药吃了吧!”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可以说人生的前十五六年都在社会里流浪,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红姐这个如母如姐如亲人,且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哪里还会轻易的放弃。
曾小红的人生际遇跟小四也差不多,同样是从贫穷大山里走出来的苦命人,她虽然有父亲有母亲,甚至有两个未见过面的弟弟,但遭遇却比小四还要惨不少。
曾小红的母亲是她父亲从南边花了几千块钱买来的,属于拐卖过来的那种婚姻,所以母亲的心思一直就不在父亲身上,在接连诞下三个孩子后,便寻了个机会跑了。
她父亲受此打击,性格大变,居然把曾小红那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弟弟给卖去了北方,本来是想把曾小红也卖了的,但女孩根本就卖不出去,所以才勉强把她留了下来。
自此,曾小红便在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环境中慢慢长大,父亲则是越来越不是东西,终于染上了毒瘾,不仅不种田,不养家糊口,还变着法的把家里的器物都给卖了,最后就连爷俩最后的栖身之所都卖给了村长。
此时曾小红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了,她眼见在村里吃不上饭了,便在同村姐妹的怂恿下跑到江中来讨生活。
当然,她一没学历,二没工作经验的,只能跟同村姐妹一起干着皮肉生意,因为其长相秀美,只在洗头房里干了几个月,便被夜总会的妈妈桑相中,给弄去干起了坐台小姐这个行业。
还别说,本来是土味十足的曾小红,在妈妈桑的精心打扮之下,如同凤凰涅槃般的展现出了惊人的美貌,这夜总会的生涯也是干的有声有色,钱是赚了不少,但她一分都没有汇去家里过,不为别的,就是恨她的亲生父亲。
又过了几年,她便遇上了前来夜总会消费的高小潮,两人就这样搞到了一起,甚至还开了这间红红发廊,一开始曾小红是作为老板娘存在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迫于生计之下,曾小红还是再次下了海,当然,只是客串而已,哪知道现在又遇上了这档子事,好日子没过上,还落得如此境地。
“咳咳咳咳……”曾小红一阵咳嗽之后,欲哭无泪的抬眼看着小四说道:“小四……小四你走吧!你别管姐了,你年纪还小,到别的城市去还可以继续混饭吃,但……但是你要答应姐,以后再也不能干扒手这个行业了!”
小四看着曾小红这副惨样,一时间没忍住,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在了对方的俏脸之上:“姐……红姐……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干扒皮子的事了,您好好休息吧,咱们先把药吃了!”
他说着,就把手中的感冒药递到了曾小红的嘴边。
曾小红见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张开嘴把药片吃了进去,因为感冒加发烧的关系,所以她此时的嗓子都是火辣辣的,这一口送药的水喝着,就像是一条火线般的窜下喉咙,整个人难受至极。
喂着红姐吃完药,等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之后,小四这才拖着已经饿扁的身躯走到窗前,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迷茫的夜色,一阵阵宵夜摊子上的香味飘来,直馋得他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不行……红姐得去医院!”小四满脸愁容的扭头看了眼躺在破旧单人床上的曾小红,又捏了捏自己干瘪的裤兜,自言自语的叹了口气。
忽然,天空之中一道流星闪过,快速无比,小四赶紧合十双手,心中默默的许着愿望,这还是他以前看港剧时学到的知识,据说天空之上有流星划过时,只要伸手许愿,那么便会心想事成。
想到这,小四那苦涩的嘴角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了看正阳街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满是星星的夜空,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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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沿江大道滨江段,这里属于江滩公园的延长线,本来是江中市五年规划的其中一个绿化项目,但是因为投资企业的资金断裂,导致这里一片都成了荒滩。
江堤下生长的野芦苇非常茂盛,一阵江风吹过,芦苇丛如同波浪一般起伏,非汛期的长江水位很低,露出大片的淤泥,在淤泥之中露出一具腐烂的尸体,更显得诡异之极。
此时江堤下已经停满了警车,最先接到报案的是二桥分局的刑警大队长李鸿飞,他马上调兵遣将赶了过来,这具腐烂的女尸是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发现的,他们定期会来这一段清理疯长的芦苇,但是今天早上过来时,就出现了意外,一名员工在清理到这段时发现了从淤泥中露出来的女尸,然后就报了警。
腐烂的女尸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警察正在忙碌的工作着,他们是分局的法医。
“李队,这是投江自杀的吧?”一名刑警站在何队长身边问道。
李队长抱着膀子,看着腐尸右胳膊处白森森的骨头,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你看啊,这里离江水还有七八米的距离,现在又不是汛期,她是怎么被冲上来的呢?还是等法医检查出死亡原因吧。”
刑警在旁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那边法医的初步检查已经完毕了,他面无表情的拿着一个笔记本走过来,对着李队长说道:“李队,初步检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失血过多,她的上腹部有一道长约十五厘米的伤口,有被缝合的迹象,还有她的右胳膊处的皮肉组织应该是死后才被哺乳类动物给撕咬下来的,可能是野狗吧,尸体旁边杂乱的动物脚印也可以侧面印证这个推断,除此之外身体没有任何伤痕,当然,进一步的尸检报告需要两天之后才能给你。”
“嗯……那就是说,女尸是被埋在淤泥里的,然后被野狗之类的动物给拖出来了,是吧?”李队长问道。
“女士胳膊的伤口上有类似于动物的齿痕,但是什么动物就需要进一步的验证了。”
旁边的刑警插嘴道:“这附近除了野狗难道还有别的动物?”
法医摊摊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正在此时,从江堤上又下来几名刑警,领头的是一位眼神犀利的年轻男子,他带着一男一女径直朝着何队长这边走来。
“李队长你好。”领头男子冷冰冰的说道。
李队长扭头一看,赶紧微笑着招呼道:“这不是江汉分局的辣手神探何大队长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哈哈!”
来人正是江汉区分局刑侦大队长何建军和他的组员。
“我是来接管这个案子的,市局的通知等下会发给你。”何建军的语气依旧冰冷。
李队长听见此话一愣,正准备说话时,旁边的刑警就愤愤不平的插嘴道:“这里属于我们二桥分局的管辖范围,凭什么把案子交给你们江汉分局的?”
对于刑警的抱怨,何建军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李队长见手下出言不逊,便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法医说道:“你把初步的尸检结果交给何队吧。”
法医见状便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何建军。
何建军也不道谢,接过笔记本就翻了起来,看完之后,还把记载着尸检结果的那两张纸给撕了下来,然后才把笔记本还给法医。
“谢谢你了,李队长,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吧,你们可以收队了。”何建军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对于何建军的无理行为,李鸿飞只是笑笑,他此时虽然心中不爽,但奈何人家才是市局钦点的辣手神探呢,想到这,李鸿飞便苦笑着摇摇头,带着自己的队员,灰溜溜的撤了。
等二桥分局的众人离开后,江汉分局的法医也赶到了,他们麻利的将女尸和周边疑似线索的物证全部打包装车带走。
而何建军则是抱着膀子呆呆的看着远处的江水。
“何队,这个案子………”这还是热巴第一天上班,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连分局工作证都没领到的她,居然直接就参与了一宗命案,她此时心中翻江倒海的,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暗道倒霉。
“热巴,你知不知道两个月前在府河发现的女尸命案?”何建军打断了热巴的话,反问道。
府河的源头在洪山灵官垭,是自北而南经青龙潭、三陂港、洑水、府城至巡店,后几经辗转,过汉北省云梦县,经汉北省董永市穿汉北市东西湖区,是东西湖、元洪县两地区的界河,汇滠水,至汉北江岸谌家矶注入长江。具称之为涢水流域。全长有385公里。
“知道,内部通报上面刊登过!连续出现两具女尸,都是肾脏被人取了下来,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至今都没有查到线索。”热巴紧皱着眉头说道。
“嗯,这件案子和府河的那两件案子情况相似,凶手的作案手法也一样,都是刨开了被害人的上腹部,从而导致被害人失血过多而死,然后又逢合好伤口弃尸荒野。”
热巴闻言,脸色瞬间就变的严峻起来,突然一个激灵,像是想到了什么样的道:“变态连环杀手?”
何建军却是做沉思状的摇摇头道:“线索现在有一点了,前面的两名女性被害人,是江中市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女业务员,生前互相之间就认识,并且喜欢光顾同一家酒吧,我怀疑她们就是在酒吧里被人盯上的,然后取下了她们的肾脏拿去卖了,这很可能是个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
在99年左右,一年有150万人等着做器官移植,其中100万左右需要进行肾移植,对于换肾的病症是很普遍的现象,特别是尿毒症、晚期糖尿病的需求都比较大,可是换肾必须要有合适的肾源,而能提供的肾源供体又非常少,所以地下器官买卖的黑市场就应运而生。
但有些不法分子为了空手套白狼,就干起了强行取肾的勾当,他们通常在夜总会,酒吧,小餐馆等地张贴卖器官的小广告,用以吸引缺钱的人上钩,这其中又以主动出击的团伙最为可恶,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他们一般都出没于迪吧,酒吧,夜总会等迷乱场所,用乙醚或者哥罗芳等化学品迷晕受害者,然后强行取走受害者的肾脏。
热巴满脸疑惑的问道:“难道她们就是在酒吧被贩卖器官的歹徒给盯上的?”
何建军一脸凝重的点点头,这件案子简直是太棘手了,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可不是一般的歹徒,他们的成员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猛人,甚至可能持有火器,给刑警的调查起到了一定的威慑力。
“是哪家酒吧?”热巴又问道。
“唉……”何建军顺手一指不远处的江滩公园,说道:“就在那…叫什么江边风光吧!是个清吧,听说是去年开的,还是按照香港那边的装修风格!在咱们江中市可是头一份啊!”
热巴此时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了,但她的俏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坚定无比的道:“周队,接下来该怎么办,您就下命令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何建军郑重其事的看了眼热巴,语气忽然轻松的说:“这个案子我准备引蛇出洞,你就装作经常泡夜店的独生女性,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凶险无比,夜店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事没有,何况面对的是器官贩子,就算外围有警方的监控,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卧底的探员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但热巴是什么人?她可是面对过持枪匪徒的优秀警察,刚入职才一天不到的女刑警一挺胸脯,坚定无比的立正敬礼道:“是!”
何建军见状,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这中年刑警实在是太坏了,本想着看重热巴,是因为她在孙强案里出色的能力所致,哪知道居然会在人家入职刑警队才一天时,就派遣了卧底任务,还有可能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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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正阳街大水巷28号的小巷里窜出一条人影,就见那人提着个帆布的单肩包,如风般的从小院内窜了出来,正是起晚了的张承光。
他昨晚跟大小黑四人在街上闲逛到十点才回家,然后又跟张山讨论了下生意上的事才睡觉,哪知道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十分了。
他一想起迟到的后果,便心中发抖,所以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狂奔出家门,想以超快的脚力,在十分钟内赶到一中。
哪知道刚出巷口,便和一个高瘦的身影撞了个满怀,那人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两人一撞之下,纷纷倒在地上。
“我靠!”张承光满脸痛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揉着剧痛的屁股,一边怒斥道:“什么人啊!走路不长眼睛啊!我靠!”
那人此时也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愤怒的握紧拳头,看样子是想打架,但见到张承光的样貌时,又忽然止住了脚步,扭扭捏捏的低着头说不出半个字来。
张承光见状,眯起眼睛打量一番,惊讶的道:“你…你你…你不就是华新客运站那个…那个………!”
他扒手两个字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这里毕竟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张承光又是这一代的名人,万一被人听去了,编排一番他跟扒手之间的故事,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听见张承光认出自己,小四把头抬起来,他此时满脸的疲倦,身上穿着套破破烂烂的盗版耐克休闲装,比前些时当扒手时还要显得落魄一些。
“张……张承光!我……我我……我有点事想要找你帮忙!”小四脸上神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憋了好久,才难以启齿的说道。
张承光轻笑一声,也来不及去在乎迟不迟到的事了,语气淡然的问道:“看你的样子没吃饭吧!要不咱们一边吃一边谈?”
对于张承光的热情邀请,小四脸色一变,果断的推辞道:“不了!我吃过饭了!”
他话虽如此,但肚子却是不合时宜的抗议起来,就听见一阵咕噜咕噜的乱叫,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都显得如此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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