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暗紫色幕帘的起居室,没有一丝光亮,气氛压抑沉重,叫阮忆辛的状态不由得如同一张紧绷的弓。
忽然,门打开,阮忆辛心惊得朝冒出光亮的地方看去,男人逆光而来,皮鞋与地板碰触的清脆声令她胆寒发抖,她拖着僵硬而紧绷的身体向床头靠去。
荣斐寒见状,冷笑出声,没再向前一步。
“阮忆辛,你在易言深面前无拘无束,在我面前怕的要死,怎么,我难不成会吃了你。”
她即使看不到荣斐寒表情,也被他散发的危险气场吓得难以克服内心恐惧,猛地垂下了头,被单让她微颤得手攥出褶皱:“不是,我是怕我那句话说错,引起没必要的争吵,你工作忙,而我现在的状态跟初入社会的小白无差,所以就有些话我想仔细思考之后跟你讲。”
“编造忽悠我的谎话?”
“……”阮忆辛猛地抬头。
借助门外光,看到了荣斐寒阴鸷的神情,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听着他继续不信任的说:“易言深是在你身上按了定位仪,所以每次都能找到你?”
“……”面对质问她无从解释。
“呵,编造谎言需要合理的故事,明白么。”
冰凉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分明没用力,她却觉得生疼,眼眶不由自主的因为心寒而湿润。
她还以为他足够信任她。
原来,他不信。
也是,一个需要每个月翻新家里的男人,连自己都信不过,何况是她呢。
思绪游离之时,荣斐寒朝她丢来一个瓶子,砸的她额头锐痛。
阮忆辛下意识看去,可还没能看清,透顶薄凉声音响起:“在我身边就那么让你没安全感,就那么让你认为我帮不到你?让易言深帮你买安眠药是么。”
阮忆辛心口窒息,头再也抬不起来了,看上去娇小的身躯在荣斐寒冷眸注视下细微颤抖。
荣斐寒喉结一滚,狭长的眼凄凉又失望:“阮忆辛,你真让我失望。”
阮忆辛顿时红了眼,惊慌地抬头:“荣斐寒,你听我解释……”
“闭嘴。”
他再次叫她闭嘴,淡漠语气在压抑的气氛之中,如同枷锁,将她喉管牢牢缠住。
窒息之感令阮忆辛红了眼,泪毫无征兆涌出,滑落在她的脸上,被门外冷光照的仿佛能蛰人眼。
荣斐寒不适地眯了眯眼,阴沉目光落在方才砸她额头的药瓶上:“阮忆辛,我给你好多次机会,是你不珍惜。”
静默空间里他清冷的声音格外刺耳。
约摸两秒之后,荣斐寒再度抬头,他失落神情被黑暗中的冷意吞噬,淡漠非常,喉结一滚,他暗哑开口:“既然你不珍惜,我就没必要给你机会,另外,最近天冷了,少出去。”
“荣斐寒,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听到她发颤的声音,荣斐寒凄冷地笑了。
为什么?这三个字真讽刺,蛰的他怒火燃起,烧尽理智,一脚凶狠地踩在床上:“我给过你机会!反而问我!”
“我……”
“闭嘴吧,你的话里永远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他愤恨地踹翻床尾凳,绝尘而去。
在房间里响起的巨大声响似在阮忆辛心底炸开,炸的她浑身脱力,一下子靠在床头柜上,空洞地看着禁闭的房门,泪流满面。
翌日清早房间微亮,但对于整夜未睡的阮忆辛来说,只是给昏暗房间平添了丝凄冷的光亮,她下床打开落地窗,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令她颤栗发抖。
正打算折返回到床上,门外响起敲门声,她无力地打开门。
林姨见她虚弱的状态,心疼坏了,赶紧扶住她往沙发上去:"少夫人,您,一夜没睡吗?"
红血丝在她眼中很明显。
她没打算隐瞒,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头疼,睡不着。"
"哎,少夫人,最近这几天真是苦了您了,您吃点东西,等下好好睡一觉。"
叩叩。
佣人见房门没关,敲了门之后,直接冲里面说:"少夫人,少爷请您来客厅一趟。"
"……"阮忆辛表情呆滞。
林姨忧心提醒:"少夫人,应该是金小姐来了,我给您找衣服吧,合适一些。"
金小姐三个字好似锋利刀刃,在她肌肤上划出刺痛感,阮忆辛才有了反应,虚弱点头:"好。"
她褪去水蓝色睡衣,换了条暗紫色连衣裙,平日里她听荣斐寒的话,不会去穿暗色系的衣服。久而久之便对暗色系抵触,甚至觉得穿上后会显得老气。
然而,并没有。
她本身就白,再穿上暗紫色连衣裙,就更是将她白嫩肌肤烘托到极致,扶着扶手,在楼梯上站着,微微垂眸俯视楼下,气质高贵,是女主人应有的样子。
落入荣斐寒犹如寒潭的眼中,他嘴角一扯,傲慢极了:"下来,给金小姐倒茶。"
"……"阮忆辛踏下台阶的脚僵在半空。
金贝姝见状立马起身,诧异的拒绝说:"荣少,我这两天胃不好,医生吩咐不能喝茶。"
"喝水。"荣斐寒冷睨面前缓缓走来的人:"去倒水。"
原来他叫她下来是当’佣人的’?
阮忆辛心凉的彻底,不禁攥紧了手:"好。"
"不用麻烦,我喝这个。"
金贝姝明白两人在闹别扭,浑身不自在,迅速端起桌前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滚烫热水。
"我要喝茶。"荣斐寒的眼神仿佛真在看佣人。
阮忆辛冷不丁双肩打颤,如鲠在喉的回答:"好,我去给你泡。"
然而,荣斐寒从不喝茶,柏林庄园也从不购买任何茶。
她踏出客厅才记起来,转过身,空洞眼神毫无征兆地撞入荣斐寒冰冷眼中。
他眼一沉:"还不快去,磨磨唧唧。"
"不是,我是想问你喝什么,我去附近商场买。"阮忆辛平静的陈述。
荣斐寒厌烦的说:"等你买来黄花菜都凉了,真是干什么都不行,滚去房间,别让我在看到你!"
"嗯,那你有需要再叫我好了。"
阮忆辛始终淡漠的表情仿佛将他的心狠狠地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