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拉起来,像什么样子!"
章老爷子拐杖在地上狠触地,气势震慑一方人,几个保镖连忙去把季梓烟拉起来。
季梓烟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除了季常平,她没真正怕过谁,红着眼就对几个人拳打脚踢。
"外公,你的心是冰做的吗?作为女儿,我连哭得资格都没有吗?我知道,我曾经很不喜欢她,可是……我在看到她跟阮忆辛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嫉妒,那明明是我的继母,和阮忆辛断绝关系了!"
她嘶声力竭的声音很大,很吵。
"我没有你这种外孙女!"章老爷子一掌打下,季梓烟都已经闭上眼了,却被一股力气推开,撑在盛怒的巴掌就落到冲过来的女人脸上。
在场的人全部错愕。
阮忆辛气息镇定的着面:"外公。"
"忆辛,你这是做什么!"章老爷子眼里冒着火,琥珀拐杖上的手指微缩:"季家一连害了我两个家人,我打一下都不行?"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动用武力。"阮忆辛捂着半张发麻的脸。
荣斐寒寒着脸走来:"外公,我您打了,辛辛您也打了,季梓烟就没必要了吧,再说家丑不可外扬,这附近您是清场,不代表没有便衣记者躲在暗处。"
阮忆辛的目光下意识落到男人的额头,哪里确实有伤口。
章烈愤怒:"行,这个面子我给你,但你们很不清楚这个女人……如何对待我女儿,要不是他们季家,我女儿不会忤逆我,我更不会把她逐出家门。爱情?呵呵,已经经历过失败的婚姻还要相信爱情,若儿,你真让我丢脸。"
后半句话他是对墓碑上那个人说的,话罢之后,愠怒的扫视了眼众人。
"我还有事,你们谁愿意和我这个逆女待着,请随意。"
章烈他们浩浩荡荡的离开。
走的果决,头也不回。
被放开的季梓烟趴在地上狂咳,要把血咳出来一样。
"擦擦吧。"阮忆辛情绪始终平淡。
季梓烟恶狠狠地看她:"少在这里假惺惺,你把阿姨骗去码头,让她失足落水,不就是不待见阿姨吗?"
阮忆辛面色一僵。
"季梓烟,事情到底是怎样,你不清楚么,是嫌嘴巴没多大用处,打算要了。"荣斐寒目光阴鸷。
季梓烟崩溃大笑,手一下下地捶地:"我这辈子最后悔……后悔没和阿姨说上好话,更后悔和你是青梅竹马。"
阮忆辛相当震惊,她从易言深口中了解,自己和荣斐寒认识十几年,从来都不清楚季梓烟跟自己的男人还有这一层关系。
荣斐寒面无表情:"只见过几次就算青梅竹马,那么,我和阮忆辛大概上辈子就是夫妻。"
"呵呵,好吧。"季梓烟笑得凄惨。
阮忆辛脸色僵得难看。
上午在雨里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可是,面对此情此景,到底压抑的那股气愤抵不过为此的局促不安。
她彻底搭不上话。
季梓烟从地上艰难爬起来,抹掉眼角泪水,朝墓碑说:"阿姨,我走了。"
偌大墓园只剩荣斐寒的人。
阮忆辛缓缓转身,视线与男人冷漠视线相交,努力维持冷静的心情绷不住了,很快红了眼:"我母亲,为什么会走了……"
她一定要问。
荣斐寒事不关己的冷漠:"和季梓烟争执,失足落水。"
阮忆辛毫不意外,早知道他们关系不好,可今日所见有哪里不对,但想想也正常。
他们共同生活过,难免产生感情。
何况,季梓烟从小就没有母亲。
她也就不在多言,情绪转换的极快,异常平静:"我们回去吧。"
……
林姨接到他们快回来的电话之后,让人赶紧做饭,只是很不凑巧,饭做的很慢。
阮忆辛没什么胃口,换上棉质拖鞋之后,语调轻柔寡淡:"我不太饿,我吃点小零食好了,不用做我的。"
"这……"林姨为难。
"她爱吃不吃,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荣斐寒无意识的把鞋踹到一边,等皮鞋滚到一边,他才发现自己在发火。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记起,好像从她失忆之后,他就会经常发火。
这个可恶的女人!
荣斐寒狠厉地盯着远去的女人,吩咐:"从今天开始,不准做她的饭!"
"这不太好吧?"
"您是觉得我这里薪水太少,还是打算主动辞职。"
"不不不……少爷,那我给少夫人那点药吧,少夫人嘴巴结痂了。"
林姨一说,荣斐寒脸色彻底黑了。
……
阮忆辛正在化妆房做美容,看上去那么自然,却隐约又让人觉得不对劲。
"少夫人,我给您上药,您先不要贴面膜吧。"林姨贴心的把药放在桌子上,还不忘说:"这是少爷吩咐我拿上来的药。"
阮忆辛微笑:"谢谢,我自己来。"
仅是她把药主动拿到手上的动作,林姨就已经很不解。
"少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失忆后的少夫人可不是现在……这种给人疏离感觉。
失忆前的少夫人更不是。
阮忆辛摇摇头:"我没事,今天太累了。"
"少夫人,您如果心里有什么不好受的委屈,完全可以跟我讲。"
阮忆辛一直都在控制自己情绪,可是,听到有人安慰,不出半秒,心底防线就崩塌掉,如鲠在喉。
薄唇紧紧地抿住。
林姨叹了口气:"算了,少夫人,我只是想告诉您,别太悲伤了……您如果不愿意说可以不说。"
阮忆辛终是落了泪,但却没说话,沉重点了头。
她完全把心事封存。
这对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是极大的坏事。
她就连晚上睡觉都会说梦话,额头滚汗,浑身滚烫。
她发烧了……
荣斐寒料得到。
她身体本身就没痊愈,再加上身体素质差,淋那么长时间的雨,怎么可能不感冒。
荣斐寒叫来私人医生为她输点滴。
点滴液太苦了。
阮忆辛是被苦醒的,扯着沙哑嗓子:"水……"
手微微一动,男人警告:"不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