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群海鸥在碧蓝的天空中盘旋飞翔,近海海域挂着坦格利安旗帜的王家海军在巡逻,等待靠岸的各种船队密密麻麻。其中一艘紫色风帆的商船排着队,终于缓缓驶入君临的黑水湾港口。船上卸货,大都是时新的密尔花边与布拉佛斯颜色独特的紫色纺织品。然后是一件件行礼衣箱——走出高等船舱的有两个人,其中领头的那位是个矮个侏儒——码头帮工们好奇地打量他,认为他绝不是来自某个马戏团。
他穿着华贵。一件带深红色金丝短披风的天鹅绒外套,纽扣都是纯金的狮子头,与他浓密的金发相得益彰——这就是终于归来维斯特洛的提利昂。而他身后跟着的高个男人则是布拉佛斯的水舞者,西利欧。根据韦赛里斯的谋划,西利欧的身份将是给王太子特聘的海外剑术教练。
踏上故土的提利昂在码头深深呼吸一口空气:“很好,君临总算没有我第一次来时那么臭了。”他介绍道,“嘿,西利欧,欢迎来到七国之王都。这地方几年前简直像个粪坑,保管你想掉头就走。”
提利昂发现渔民广场原本蜂拥聚集的乞讨者不见了。顺着名叫烂泥道但实际上已经铺砌好卵石的街道往外走,两旁的简易店铺一间挨着一间,有摆着大锅热腾腾食物的褐汤店,有修理保养船只的铁匠木匠铺子,更有挂着一块白鹿招牌的“连锁旅店”,提供住宿,每日清扫,不但卖最好喝的酒,还有最火辣的女招待。只需要花一个铜币,就包洗衣服。整片区域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看来王子折腾的改造计划,确实有用。西利欧,知道吗?君临跳蚤窝人口情况调查报告上面印有我的名字,算是我第一次写的书。“
顶尖的水舞者拥有一双能看穿事物本质的慧眼,他望着君临的街巷,点头说道,“我可以感到,这是一座正在蓬勃发展的新生之城。看,本该聚集最多乞讨者的地方就是码头广场,但这里却没有。来往的确有不少穷人,但他们不是瘦弱得即将倒毙那样。褐汤店免费给妇女儿童领取食物是吧?我的朋友,显而易见这座城市的主人干得不错。”
“这座城市的主人啊……”提利昂暗笑。是国王吗?不。恐怕已经是他的儿子们了。
刚在码头,他就听到来来往往的水手商人平民都在谈论赫伦堡最近召开的盛大比武大会,国王带着王太子双双前往参加,而失踪的小王子也出现了!
提利昂猜想,韦赛里斯一定采用了非常之瞩目的出场方式。他想笑,但紧接着又听到,王太子订婚了,婚礼会很快举行----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管怎样,我得等韦赛里斯归来。麻烦的事情真是一桩接一桩啊!
提利昂回来即是要加入韦赛里斯麾下,他相信自己和王子的能力,一定能在维斯特洛建功立业。在成功之前,他非常谨慎地把一双儿女连同妻子都留在厄斯索斯。有桑铎在那照顾,他很放心----在韦赛里斯的开解下,他理解父亲为什么憎恶在他看来攀附贵族的平民女子——一起都与他年轻时的遭遇有关。提利昂冷静地分析判断,让泰温接受他已和平民结婚生子这事,还需要时间来谋划。
他邀请教练和他一起入驻兰尼斯特家族在君临的豪华别院,突然出现的小恶魔把在那看守的仆人都吓了一大跳。
“没错,是我。我又回来了。你们可以赶紧给我父亲传信。”提利昂笑呵呵地发号施令,命令仆从去码头搬行李箱子,打扫最好的房间招待贵客,“当然父亲也许会下令,把我吊在君临城门挂起来。”
当天,他带着剑客充当保镖,来到了丝绸街最有名的酒馆——这里也挂着白鹿的标志。从天南地北来这的商人旅客甚至是骑士们口中,得知了更多发生在赫伦堡的事。
韦赛里斯因为拿回来两把传说中瓦雷利亚钢剑,受封盛夏厅亲王,这太好了。
他剑技精湛,打败了想当御林铁卫的哥哥詹姆----提利昂摸了摸下巴,灌下一口一枚银鹿一杯的顶级麦芽酒,认为这酒馆纯粹是抢劫----哦,不,后劲挺大,他舒坦地打了个嗝,心想自己的父亲泰温公爵肯定会对儿子的失败感到高兴。
赫伦堡长矛比赛的冠军是王太子雷加----王太子当场向北境的史塔克家小姐求婚?七神啊!这太糟了!!韦赛里斯就在现场,他会怎么想?
而婚礼----国王陛下让他们在韦赛里斯生日过后立即成婚?现在新娘回家去赶着备嫁妆?在夏季来临前举行婚礼??这么仓促----韦赛里斯!他有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真正感情吗?无论怎样,他眼睁睁看着雷加结婚?届时一定会备受打击!
自诩是个聪明人的提利昂琢磨着能帮助自己好友的办法。他能把韦赛里斯默默引导回来吗?比如在他发现自己的爱情之前,赶忙让他陷入一段新的爱情之中?不,不。提利昂知道小王子的审美,绝望地发现,有雷加这座高耸的晶莹冰峰雪山在前,其他男男女女充其量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土堆。
无计可施无可奈何之中,提利昂在春末时节像君临的居民一样,挤在国王门后,在金袍子卫队的维持秩序下,观看浩浩荡荡的国王行辕仪仗。归来的伊里斯赢得了欢呼,但对民众对国王之手他父亲泰温公爵的欢呼声更大,而等到两位风华绝代的坦格利安王子骑在马上,双双入城,小王子还拉着哥哥一齐向众人招手时——
场面沸腾了。女人发出兴奋沉醉的尖叫,男人奋力拍着巴掌,呐喊—看,这座拥有五十万人口的王都,确实是王子们的了。
久违的团聚属于今夜的兰尼斯特家族。詹姆见到他十分高兴,父亲则保持着一贯的冷淡。提利昂对伤心的瑟曦也出于同情安慰了几句。他姐姐一直做着嫁给雷加王太子的美梦,现在该醒了。就是不知道韦赛里斯醒的时候,会是什么情形——
王室的婚礼从订下到成婚没有这么急的。还故意紧跟在韦赛里斯的生日后?小恶魔推断国王陛下十分不满王太子的决定,但出于儿子身为骑士的承诺,他不得不答应这桩婚姻。可是,国王一定要让众人明白他的权威不容挑衅,他变着法子惩罚违背了他意愿的长子,婚礼的规模会较小。
之后,回到君临韦赛里斯的反应更加证明了这一传闻。韦赛里斯在看到财政大臣提供给哥哥结婚所用款项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点数额怎么比他的生日庆典花费还少?这可是王位继承人的婚礼!
财政大臣还说是因为太仓促国库今年能支付的款项不足的缘故。韦赛里斯表示就把自己的生日开支缩减吧!对方却摇摇头,殷切道,您受封亲王,国王陛下的旨意必须大肆庆贺。
韦赛里斯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的疯子爹犯病了,苛待长子,连他结婚都要借题发挥打压一番!
虽然说原世界线雷加哥哥和莱安娜的婚礼就是简约型……只有一名总主教见证,两人在多恩某个树林里秘密成婚……简陋却有真爱……可,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啊!!
愤愤不平的韦赛里斯发誓要把最好的一切提供给哥哥。
他随即召集来了自己麾下的精英人手:提利昂,温坦和已经成为海关官员的培提尔贝里席。他清算这些年的所有赢利账目,告诉他们,国王虽然决定取消王室婚礼后,按惯例免费提供给所有君临平民的面包和酒,但他不能真让这一切发生----所有的平民,他决定自掏腰包补贴,按照每个人五枚铜币的消费额,准备免费食物在城中发放。
“把钱花光也无所谓。这是我哥哥一辈子一次的事情。君临的居民应该一同庆贺。”他正色道,“一切都要效仿坦格利安王室上一桩王太子的婚礼标准,比如我父母成婚时,还要比那更高。小指头,你掌管海关,留意所有能用于婚礼的货物到岸,密尔丝绸,高庭葡萄酒,珍稀宝石之类。确定是好东西就直接谈价。”
“另外,我要送给哥哥一份礼物,他和莱安娜结婚时候所戴的头冠,由我来准备。”他又带着憧憬说道,“我要君临最好的首饰工匠!钢铁街和铜匠巷都给我贴告示,找技艺精湛者!还有裁缝!哥哥的礼服我也必须过目!他们得用货真价实的金线刺绣!”
培提尔率先表态绝对没问题。
亲王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考虑到和哥哥的发色及眼瞳匹配,以及王家一贯使用紫色作为礼服,我打算采用银白色的铂金与纯金一齐打造成薄薄的月桂树叶形状,用八十多片大小不一的金叶子精工编织成一顶冠冕。当然,哥哥的头发颜色就像融银,什么珠宝都难以盖过哥哥本身的光彩,所以为了不让冠冕相形失色,还得在月桂叶子边缘及叶片脉络上镶嵌细碎的钻石。头冠的核心部分,月桂枝交汇的中央要垂悬一颗稀有的紫色梨形钻石。这枚钻石我会去翻皇家宝石库,也要请诸位留意哪里有和哥哥眼眸颜色相近的完美宝石。”
说到这,他想起了莱安娜,“王太子妃的头冠用一模一样的制式。”
提利昂听着深感焦虑----哪里有根本不管新娘的礼服是什么样就决定了头冠的?韦赛里斯察觉到了吗?他根本,就不是在筹划他哥哥和莱安娜的婚礼!他这么用心!出钱出力,潜意识里,分明把这当成了自己和哥哥的仪式啊!惨烈破灭将无可避免!
“嘿!”他忍不住提醒朋友道,“莱安娜的眼睛不是紫色,不必找第二颗紫钻石吧?可以考虑下灰珍珠,水滴形。”
“有意思,她这顶就叫珍珠之泪……”韦赛里斯脱口而出,接着皱眉,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紫色的瞳孔里迷茫绽现。
在温坦和小指头走后,韦赛里斯犹豫地问道,“提利昂,如果你哥哥詹姆结婚,你会对他的新娘产生……挑剔吗?”
“这,会。不止是我,从我父亲到我姐姐,全都会挑剔。”提利昂硬着头皮答道。他不能明白告诉朋友戳破他的爱情,心情愈发沉重。
而韦赛里斯也闷闷不乐----他已经一段时间没得到哥哥的亲吻了。难道哥哥真有了爱人就忘了弟弟吗?还有,挑剔莱安娜还算是客气地说法,他管她的头冠叫珍珠之泪,这个名字绝对不是祝福----被命名为它的王冠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位著名婚姻悲剧的王妃。
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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