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弟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今天的实力反差不是你依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所能逆反的。我也不想对你兵戈相向,因为我们都答应了父亲: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经历了什么事情,永远都不得对自己的兄弟下手。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姬昆愤怒的吼道。
“我没忘,但是你忘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想得好简单,你以为离开了灵者就能够一了百了?父亲说过,不许你背叛灵者,怎么?你不记得了吗?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取代你?就是因为你背弃了父亲,背弃了灵者该有的样子,非要搞什么对农缓和的策略,我就是不同意……啊……”姬昂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奋力的使用灵力妄图再进行一次反击。
可他终究是敌不过的。
“你口口声声说着父亲,好吧!我为什么要搞这套政策?难道你不清楚吗?父亲所要达到的目的太过巨大,我们只是在进行不同的选择和尝试而已。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我再也不会做过多的干涉了。”姬昆极力好言相劝自己的弟弟,一番话说的是既有前因又有后果,可是现在愤怒的姬昂怎么能够听得进去呢?
正在这样的压制和对峙之间,所有姬昂的人都知道大势已去。但是此时要想在纠正自己的站队已然来不及了。既然苟且不行,不如继续强硬,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场中的人对峙的紧张气氛不由得更上了一个层次。姬昆适时转身面对着自己的人和场中的所有人,说道:“清理掉那些刺客影卫,传令尤平,一个不留。”
又过了良久,姬昆才不舍的缓缓开口道:“诸位莫怪,此事起得突然,所有人立即停止对抗,开始列队!”
场中的人听到这样的话,正愁没法处理这件事呢,纷纷放弃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虽然没有列成标准的队形,但好歹止住了那种对峙的紧张状态。见此情形,姬昂也老实多了,停止了做更多无意义的抗争。
姬昆此时缓缓开口道:“诸位,抛去今天的事不谈,我非常想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于灵者的守护!正是因为你们的辛苦付出和无私地包容,皂棠才有了今日的安稳和平和。”正说着,他对着现场中的众人便深深的鞠了一躬。姬昂这一刻才懂得,他哥哥的这一个动作里面既有他自己想要表达的歉疚,也有对未来的深深托付。
“如今我也深重的发现自己不能带领灵者走的更远,更无法为灵者开辟一片更好的明天,今日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如果我继续一意孤行推行自己的政策那将彻底分化灵者,将所有人的未来都带入了不确定的泥潭之中。甚至包括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能幸免,我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的兄弟将来会因为我出现在战场上厮杀对方,这是我不愿意见到的,也不是当初父亲将灵者交于我手中时的初衷。”姬昆接着这样说道,他的平和竟然还让场中原本躁动不安的人陷入了沉思……
“我没有和自己家的弟弟相互攻击的意思,我想你们对自己的亲人也不会有这样的意识。因此,这将会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里面对着大家。我也将动用自己的少族长身份发布人生中的最后一道族长令……”他的话还没说完,被制服的姬昂却大吼大叫起来,“不,你没有权力,你不能这样做,姬昆,我告诉你个……”最后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姬昆全然没有理会身后姬昂的聒噪,自顾的说道:“所有的灵者听令:第一,即日起正式将姬昆从灵者中除名,即日起他不再担任灵者中的任何职务,少族长一职将由自己的弟弟姬昂担任。第二,即日起所有农人随我迁出皂棠,如果有人不愿意离开的请跟他们说明此事的前因后果,如若真正的有人拒不坚持随我一同离开,那就不再勉强。第三,不要打听我的下落,如违此令,定斩不饶!以后的路不管风雨也好,阳光也好,我姬昆和你们都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听他说完这一番话,场中的所有人几乎同时潸然泪下,除了二十四尚贤,他们依旧保有着传统的目的主义理论,既然自己的目的达到,何必去管目的是怎么达成的呢?那些站在场中的一些大家族的人听他这样说,先是意外,然后是吃惊,最后痛苦的表情溢于言表。
神形中的悲伤说明了他们内心的真意,可是这样的结果又何尝不是他们自己亲手造成的呢?他们为什么会流漏出痛苦的神色?那是因为他们自然晓得失去了姬昆的灵者前景是一片渺茫,至少在他们眼中姬昂并不能够做一个比姬昆更好的少族长。
可此时台上的姬昆,只见他已经缓缓的褪去了象征身份意义的发冠,还有自己的少族长配饰,甚至连那身象征族长之位的华丽衣服也被他亲手脱下,露出了里面的粗布麻衣。做完这些之后,姬昆对着台下的人做了深深一拜,之后便决然的转身离去。
那些先前追随姬昆的人纷纷奔走相告,告示飞速的张贴在皂棠的每一个地方,上面写着:因灵者对农人的政策出现重大分歧,姬昆即日起正式卸任灵者少族长之位,此决议即刻生效。如若有农人愿意跟随姬昆而去,可于酉时之前在皂棠东北口列队。如若不愿随同姬昆离去,二十四日之后自行迁出皂棠,且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这条命令的发布迅速的引爆了整个皂棠的农人,他们纷纷归家收拾东西,准备随同姬昆逃离,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姬昆才是那个真正信得过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酉时。
姬昆望着身后的皂棠,除了农人外好像并无任何灵者跟来,他的神情说不上失落,但是却总是透漏着些许的凄凉。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飞速的前往他的面前,在一片尘埃中落定,姬昆伸手挡了挡灰,转眼看时才识得原来是姬承平,这让他瞬间喜出望外。刚想问他为何会跟来时,姬承平示意他向后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嚯’好家伙,黄昏中出现了一股更大的人流。透过姬昆的眼睛仔细看去,这里面不仅包括裁决轩、参衡轩、杜康轩全体灵者以及斗灵轩大部分的灵者,还有嗅探处,觅灵阁的大部分灵者,甚至还有一些士族大家的人。这些人数已经远远超出了姬昆所坚持要带走的农人的人数总额。
这些瞬间出现的人让他瞬间热泪盈眶,他本想一个人背负着农人前进,他没有设想过将自己的理念继续贯彻下去,因为此次的事件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这些人其实不是因为支持自己的政策才决定支持自己,而是因为支持自己才选择接受自己的政策。
可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摆在了姬昆的面前,那就是:没有这些人的时候姬昆打算带着这些愿意跟自己走的人去首野,或者去拂吉,因为那里地势平坦很适合农人的特长的发挥吗,而出现这些大批的灵者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不能因为为了发挥农人的特长而选择无视这些灵者。
曾经他的二叔和他的父亲所打的那个赌又渐渐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似乎渐渐的开始接受了自己二叔所描绘的那种场景。但是他同时也不敢想那一刻的到来对于灵者来说,会意味着什么。也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他这一次才会又一次选择为了农人和自己的亲弟弟反目,亦或许这些关系的修缮会为灵者在这个世间继续保留着一点点的可能。
思来想去了很久,他脑袋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地方,那即是:猎阳岭。那里不仅有着得天独厚的农人的区域资源,还有着重楼这样的灵者秘密武器,能够很好的衡平这二者的关系。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地方或许比起皂棠来说小了一些,但是按照现在的人口规模三倍应该完全够用了。
他兴奋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纷纷表示赞同。这些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姬昆的追随者,去哪里都是!原本波澜不惊的他,现在忽然变得心潮澎湃,他欣慰地看着身后的这些人,眼里的神色满是欢喜。也即在在这时,尤平带着暗卫归来,亲手向姬昆上交了兵鉴以后,两人寒暄了几句,尤平便迅速的归入了队伍之中。
之后,这支队伍迅速的开拔,浩浩荡荡的长长队列排列满了皂棠的东北出口的路上,但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却是西南方向的猎阳岭。留下殿后的正是那支暗卫部队,真正意义上的部队。
其实原本大可不必留下后卫部队,但是念及二十四尚贤的阴狠,继承平和尤平一致认为应当留人殿后,以防行程泄露,日后遭到他们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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