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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烈回头,只见上官筝用短匕横在自己的脖颈间“筝儿?”她怎么会来这里?看着她横刀的样子,他不动声色“王妃此举何意?”

    “姐姐。”上官透也看见她了“你不要犯傻啊。”

    “阿烈,真的被无情说中了,这一切真的都是你干的。”上官筝用短匕压在自己的脖颈处,给自己的药丸盒子里写了所有的事“你已经害死了我爹,竟然连透儿都不肯放过,好,既然如此,你也不用放过我,就让我们一家人死在一起好了。”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本王不会阻止。”薛烈淡然的看着用命威胁自己的妻子。

    上官筝对于薛烈撕破脸似的冷漠是真的惊了“阿烈,你说什么?”

    “重火宫诸人劫持本王王妃,本王自然要带人追捕,只是犯人非常凶残,杀害了王妃,本王悲痛欲绝。”薛烈打开了折扇“上官筝,是你自己说的,让你们一家人死在一起,哦,对了,还有你娘,待你与上官透一起死了,本王会让人也送她过去,这样才是一家团圆。”

    “你还是不是人啊,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人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琉璃执剑对准薛烈“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她!我没有要娶她过,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薛烈看向咒骂他的琉璃“我只爱着一个人,想要的也都只是她一个人,可是父皇非逼着我娶上官行舟的女儿,还用我母妃全族的性命为要挟,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与国师好好相处,希望我与他就算政见不合也不要闹出大的动作,所以我就得娶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爱过的女人,你以为我就不恨吗?”

    “所以你给我下药,让我差点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上官筝其实猜出了。

    薛烈无所谓的轻笑“我给你了王妃的尊荣,你还想要什么?孩子得和自己喜欢的人所有,再说,你凭什么生我的孩子?你是王妃,却不是我的妻子,懂吗?”

    上官筝心痛异常“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一个摆设。”这几年来所谓的夫妻恩爱竟然都是一场虚幻。

    薛烈看向上官透“上官筝你要死就赶紧死,要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杀了你弟弟。”将刚才那个无所谓的笑容加深,随即露出一个狠厉“杀——”

    就在这一声中,那些玄衣武士提到冲向上官透。

    “姑爷,当心!”有人中气十足的大吼开来。

    上官透下意识的听了这话转头。

    巨大的剑气如同气浪冲击而来,止住玄衣人冲上来的劲头,而后只见剑光森冷而动,耳边刀剑砍动而发出刺耳的声音。

    站在后面的人只见直扑上官透的那些玄衣人,其中四人已人头落地,空空的腔子随即喷洒出血来,而后倒落在地。

    有人执剑,立定在了尸体血泊中,她空着的手中,五指插提着一人的脑袋,那五根手指扎入人的天灵盖上,可能是死的时候太过意外,脑袋的面目保持着那份不敢置信的扭曲。

    “谁敢?”

    冰冷的声音从花无情嘴里说出,话音刚落,原本插提脑袋的手,狠狠一抓,天灵盖粉碎,那脑袋落下,血肉模糊的朝薛烈脚边滚去。

    薛烈知道她武功超绝,却不知她大开杀戒时是何等模样,如今见她这等模样心中起了惊恐,她如同一尊嗜血修罗,神情冷态,眼中透着漠然,而这股漠然让人肌肤起立,仿佛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冷。

    “要么退,要么死,自己选。”慧娘也落定“薛烈,告儿你,就算主子今儿在这里杀了你,皇帝老爷也不会对主子有什么生气,因为我家主子是元德皇后的至亲,不信你试试!”朝薛烈大喊“你今日设计杀了我主子的公爹,再敢碰我家姑爷,你看我家老爷饶不饶得过你。”

    仲涛和裘红袖没有露面,无情让他们在外围接应,等她信号。

    “姐姐,快过来。”上官透不由分说,上前拉住上官筝,夺下她手中短匕“情儿,我们不能和他在这纠缠,我爹……”

    “这儿好热闹啊。”这时候李总管带着一队内监而来“哎呦喂,怎么死这么多人了啊?这还是东都吗?都赶上西北沙场了。”抬手就嫌弃的挥挥“哎呦,这不是鲁相王殿下嘛,哎呦,定国公的女儿女婿也在啊,果然是好热闹。”

    薛烈自然认识这位李总管,也是皇帝身边的心腹之一。

    李总管看看周遭“这还好是封街了,不然百姓岂不是要吓坏了,来人,让人来处理。”对周边的人说。

    他身后的小内侍立刻跑向后面,带来人处理尸体。

    李总管看看两边“都散了吧,鲁相王殿下,怎么说都是你妻弟,虽说国师大人是没了,可你妻弟还是定国公的女婿,这桩婚事可是圣上亲允,如今圣上也没下旨说不结亲,这代表上官公子还是国公的女婿,这定国公的面儿,殿下是不打算给?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您这是要和谁一较上下?”

    “小王不敢。”薛烈微微躬身“李公公言重,其实本王就是担心筝儿与小透,没想到就起了这样的误会,我是好心阻止,是姐姐错以为我要伤害上官公子,您看这误会闹的,说都说不清了。”

    “嗯。”李总管阴阳怪气的应了声,转头看向上官透他们所在“上官公子啊,这国师都已经去了,你这做儿子不打算去领回父亲尸首,在这里跟姐夫见白见红了,也是好没道理,还不赶紧的。”

    上官透也对李总管拱手“是,多谢公公提醒,我这就去。”

    花无情未动。

    上官透扶着上官筝,看向无情“情儿,走。”

    无情不相信薛烈“你们先走。”盯着他。

    上官透朝无命使了一个眼色,咬牙,带着姐姐先走,而后宇文穆远与重雪芝、砗磲朱砂琉璃也相继离开,最后是无命与慧娘依然站在无情身后。

    花无情一直看着薛烈。

    薛烈那套说辞可以用来矫饰太平,却无法平息花无情心中之怒。

    她一步步走向薛烈。

    薛烈退了几步,而后立定。

    花无情抬手将自己手中的污迹都擦在了薛烈的胸膛上,眼睛死死盯着薛烈,一句话都没说,而后离开。

    无命与慧娘也都怒视了薛烈一眼,跟上她。

    薛烈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衣襟上的血污与脑浆更是让他想吐。

    李总管这才松了一口气“啧,我说殿下就不要折腾了,有些事过去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的;圣上是下令处决了国师大人,可转头就给月上谷提了匾额,老奴劝殿下一句,千万别折了夫人又折命。”他可真怕花无情当时一个没忍住将薛烈杀了,那事情就真闹大了,还好无情小主子忍住了,也是,她知晓分寸的。

    薛烈惊魂未定,呼吸粗重“敢问李公公,圣上就这么忌惮定国公吗?”

    “圣上谁都不忌惮,但圣上的心思谁也别猜,猜不着,老奴只能告诉殿下,这天底下什么女子你都能喜欢,唯独这定国公家的闺女,和您没这缘分;她可还是元德皇后的至亲,您是知道圣上对元德皇后情意的,伤了她,谁都没好果子吃。”李总管再次提醒薛烈“殿下,元德皇后家的闺女就这么一个了。”

    “我没想伤害姐姐,从来没有。”薛烈这话是真心“圣上若真心怜元德皇后的血脉,就该让她享有世上最好的尊荣才是。”怎能允许她配给上官透那种风流之人。

    李总管拱手“殿下还是早些回别苑然后回相州,您无诏入京,圣上是体恤王妃,不予追究,但如今您这般绝情,唉,让圣上还怎么体恤啊?”

    薛烈握着扇子“小王知道了,还请公公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上前,给了他一个香包,里面皆是金叶子。

    “嗯,殿下知道就好。”李总管脸上挂着笑,推拒了这份‘惯例’“老奴恭送殿下。”拱手揖礼。

    薛烈被拒就知道此事重大,不敢多停留,说了一声‘撤’,随即带人也离开:上官透已经中了毋色功法,必死无疑;今日之事本王暂且忍下,姐姐,我们还会再见的。

    李总管瞧着薛烈不甘心的模样:哼,好端端的折腾什么。

    ……

    等他们赶到第二刑场时,这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有打开的脚板昭示着这里刚才执行过一次绞刑。

    上官筝看见就哭昏了过去。

    上官透站在刑场上,看看周遭。

    有一人从旁边走出“上官公子,我是太子府的管事,奉太子命在此等候,想见国师大人最后一面,就跟我来吧。”

    城内某处义庄。

    上官行舟是以谋乱罪处死,不过圣上还是体恤,留其全尸了。

    上官透跪下,揭开父亲身上的草席,看着已经被稍稍收拾过的尸体,手颤巍巍的抚上“爹。”

    义庄外,众人都没入内,就连上官筝无情都没让她立刻进去。

    “让我进去。”上官筝执意要入。

    无情拦了她一道“你刚失去父亲,连孩子不想要了吗?”轻声。

    上官筝被她拉住。

    “进去可以,切勿大悲大痛,不然保不住那孩子。”无情依然是平静无波的神色“现在是最危险之时,切记。”现在你承受不起再一次的生死之别。

    上官筝停住了脚步,也不再坚持,她是觉得小腹有隐隐下坠之感,还伴有丝丝疼痛,深呼吸几下才缓步走入那间停尸厢房。

    “无命。”无情唤他。

    无命上前一步“在。”

    “要开始准备国师大人的后事,先到附近棺材铺寻一口薄棺将国师大人送回别苑。”无情相当冷静“慧娘,你让人去通知一下上官夫人。”怎么说她都是他的妻。

    慧娘点头“是。”

    无情回头看向重火宫的诸位,抬手“多谢诸位今日的相助,慧娘,为几位去最好的客栈订房间,接下来几日浮叶居会忙碌几分,可能会照顾不周,无情代外子向诸位致谢致歉,琉璃,你代我们照顾一下,看看几位是否有伤,若有,你先医治,遇难以处理就与慧娘说,药材药品慧娘那儿都有。”

    “表嫂你放心,我们都没事。”琉璃也知道现在是上官透最难过之时“那,我和慧娘先带宫主与大护法离开,待你们忙好,我们再去浮叶居。”现在人刚死,就算要帮忙也要等一下。

    无情点头同意。

    宇文穆远知道她并不是赶他们走,而是怕累及他们,此刻也的确不该打扰“无情姑娘不必客气,你们帮过我们很多,不好意思,这次没有帮到你们。”

    “宇文护法客气了,这次是多亏你们帮忙。”无情颔首致谢“家中大丧,我就不送诸位了,慧娘,代我送送。”

    “是。”慧娘代她送客。

    仲涛和裘红袖则站在她身旁。

    无情先招呼“狼牙,袖娘,后面的事要多麻烦你们了。”相比重火宫,这两人与上官透更亲近。

    “我和光头兄弟这么多年,应该的。”仲涛当仁不让“我和无命一起。”先帮忙把上官行舟带回浮叶居要紧。

    “我来负责杂事。”袖娘也给自己找活,这东都城内肯定也有负责白事的店铺“无情,上官透那里就得麻烦你了。”现在是他最悲伤时,需得有人陪在他身边。

    无情点头“嗯,我知道。”

    “爹,孩儿来晚了,爹……”

    “爹,女儿错了,爹……”

    里面传来了上官透和上官筝的哭声、喊声,听的人肝肠寸断。

    裘红袖低下头:他们是来参加上官透婚礼的,却没想到红事没办,白事先办,这变故来的太突然了,谁都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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