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墨婉婉答应她。
霜七花能解咒,同理,当诅咒消除,它亦能缓解反噬。
墨婉婉取出仅剩用霜七花花根制成的药水,走过去给蒙面女人涂上。别人觉得恶心的脸,墨婉婉没有嫌弃,她涂得很仔细,手指尖占满了模糊的血。
最后三滴药水,墨婉婉让蒙面女人张开嘴巴吐出舌头,发紫的舌苔伸出来,她将药水轻轻地滴在了上面。不一时,蒙面女人的痛觉全部消失了。
她感激地看着墨婉婉:“谢谢你。”
反噬中的她可能是最轻松的时候,心里没有积累成河的怨恨,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晰明亮。清晨的太阳尚微薄,却是有温度的。
不配拥有如此轻松时刻的她在死前还能听到女儿的声音,见她为她求人,她很感激,对这样结束一切无怨无悔。
蒙面女人冲紫莹挤出了一张歉疚的笑容,实则她的脸早模糊一片,哪还有所谓的笑容可言。
“莹莹,我没做好一个族长,没当好一位母亲,真希望再有一次机会,母亲想……”她的话没有说完就粉成了细沙,被一缕寒风卷走,化为乌有。
紫莹垂下眼。她没说完的话已经无所谓了,还能说什么,只不过是在她小时候给她说过的那句话。
【母亲想见你上成人祭,见你穿红嫁衣,见你生儿育女,见你老来到我碑前念叨:孙子孙女长大啦。】
她眼周微红,强忍着没让泪水再滴一颗下来。看到蒙面女人被风卷走,她一转身,将头埋入蓝羽的肩颈,蓝羽慢了半拍,抬起手拍她的背:“哭吧。”
她用额头蹭他的衣服:“我不会哭的。”
衣服上渐渐湿了起来,蓝羽没有说穿她:“好,不哭就不哭吧。”
自这件事后,紫莹不再针对墨婉婉了,反而一有空就高兴地来找她分享魔尊的喜好,告诉墨婉婉该怎么怎么攻略尊主,该怎么怎么侍奉尊主,尽管墨婉婉听得都想把耳朵揪下来了,她还是不厌其烦。
月狐宫外的众臣在无狼王宣召下擅闯寝殿,羊丞相向老狼王大声请罪:“狼王恕罪,实在是这厮骑着一只羽兽擅闯进来,我等拦也拦不住啊。”
他手指蓝羽,气红了脸。蓝羽一听,呵呵了,就凭这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能拦得住他就怪了,还有你们不也擅闯了,有什么资格指别人不对。
老狼王没在看羊丞相,他在看殿门外的天。金乌升晓气,玉槛漾晨曦。今天的早晨有别样的美。
这时,白云莲的声音从百花齐放屏风后面欣喜传来:“母后,你醒了!”
狼王后一醒来,吉莎就过去为她把脉,她叩在王后脉搏上的食指与中指一弹开,王后的诅咒真的全好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真是太神奇了!
她忙连问:“陛下可有不适?可还记得自己是谁?这里是何处?”
自狼王后得了这个诅咒,一到黎明,她就痴呆地记不得任何事情。
狼王后将吉莎的问题都答对了,吉莎当场破涕为笑,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狼王:“禀狼王!王后无恙了!”
老狼王赶紧过去跟王后款款深情了几句,确认王后照过铜镜后没有嫌弃自己又老又丑,才放心地从屏风内出来与羊丞相几人说话。
“你们怎么流这么多的汗,外面很热?”见心狐族长和梅院长也都是汗流满面,老狼王问羊丞相。
几位大臣是想象力太丰富,结合看不到的声音效果,自己把自己吓着了,流的都是虚汗。
羊丞相一抹汗,心道:哪能啊,夜里的狼王宫冷成什么样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嘛,骨头都打颤,脸都冻伤了。
表面羊丞相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回神武的狼王,臣是衣服穿厚了,没想到昨夜里没那么凉。”
老狼王看向后边的几位臣子,见臣子都点头,也就不再过问了。
他不问是最好的,这些臣子可不敢有怨言,王后病重,在外候着等消息是本分。可昨个后半夜里一会儿鬼哭一会儿鬼笑,他们吓得不敢动,奈何身子疯狂流汗,这日过后得多少个人要请假告病啊!
梅院长忽地蹦出来说:“狼王您不知呀,我在外面冻得都染上风寒了,之后可能得连着请好几日的病假呢。”
这些臣子建立起来的谎话直接崩台,都愤恨地怒看揣着手笑意泯然的梅院长。
老狼王哈哈大笑起来,这家伙就是性子耿直。
臣子们不明所以看向老狼王开怀大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尽管身子不舒服极了,心里只想着早点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