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悉缘由,墨婉婉不禁感慨起来:“若是奴隶遇上了一个好的家主,活的还能像个人,若是落进了今日街上那样的嚣张之辈家中,倒不如寻个解脱。”
“可叹世间险恶之人总多过于心善慈悲之人。”她似是深有体会地叹道。
万言崔身后曲背站立的少年目光炯炯地偷眼盯视她,心脏收不住地砰砰乱跳。不仅人美,还心善,本独一项就足够独特吸引人了,她却两者兼备。
墨婉婉百无聊赖地托腮环视大殿,视线落在了某个有意思的人身上。
大皇子神采焕发地走近殿堂入席而坐,身旁奴隶以两手托瓶斟酒,他正拾杯将酒递到唇前,与墨婉婉投过来的视线来了个不期而遇。
他酒没进嘴就疯狂咳嗽,把酒杯洒倒,仪态尽失。众人看向他,他只得尴尬至极地装作无事地坐回去,眼睛不再注视前方。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闷头喝酒,掩饰紧张的情绪,结果根本坐不住,心脏忐忑地都要跳出胸口了,决定还是惹怒父王也不愿被这个女人逮住得好,麻利起身就去殿门跟管事奴仆说身体不适,请辞了。
管事奴仆望着大皇子快步离开,心道奇了怪了。他没觉着大皇子看上去哪里不适,刚不久进大殿他还神采奕奕呢,没一会儿怎地就跟做贼心虚似的开溜了。
大哥匆匆离席时的言行神态全都落进了二皇子的眼中,他将视线转向墨婉婉,眸光一沉。大哥虽有勇无谋,却很少有东西会让他畏怕,他为何会这么怕这个女人……
墨婉婉见白云先惶惶而逃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她拾筷从几案上的琉璃盘中夹菜送入嘴,胃口一好吃嘛嘛香。
魔尊在狼王上座前最后一位到场。银质殿门敞开,高大的身影照在被擦得反光的地面上,魔尊一袭肃穆黑衣,眉目俊冷,气质凛然。他从进殿步行到席位的这段距离硬是让时间慢上了一个世纪,叫人屏住了丹田去憋气。
紫莹自觉地站到席位的正后方,墨婉婉从魔尊进殿到落座,从头到尾就没有抬起眼,紫莹看着她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喝酒吃肉,气得直咬牙。
众臣都在关注魔尊这边,见魔尊都未动筷,旁座的女人却大吃大喝起来,纷纷在底下不满责怨:“这个女人美是美,但未免太不守规矩。”
老狼王悠悠然从偏殿走上他的王座,豪爽一抬手宣布夜宴的正式开始后坐下,节目就如流水一般没有停歇地摆上了空旷的中央。
华灯初上夜未央,妙舞清歌,笑声满堂。
魔尊将半个上身舒适地斜靠于几案一角,手肘置于案面,手握成拳抵住太阳穴,墨瞳全神贯注地观看墨婉婉自我陶醉的吃相。
宴会上的这些菜肴做的不如她炒的好吃,味道咸淡无味,却胜在食材新鲜,在这种相对少盐少料的烹饪下保持了原汁原味的新鲜。
她是一个啃生黄瓜都能啃出脆响、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只要不难吃,她就不会嫌弃到嘴的食物。
笙榕兴致盎然地凝望她两腮鼓鼓的模样,那鼓腮中塞满了食物,咀嚼起来犹似仓鼠。他眼角含了一点笑,让殿上的众人松了口气。
都说魔尊喜怒无常,看他今日心情不错。本来几位擅辩论的臣子都心里惴惴不安,生怕魔尊此次造访月熵国是来提要求的。别国都在传魔族要与白银狼族结交友谊,嗐,哪有这么简单,魔尊根本没有道出此行目的,这突然造访让人防不胜防。
见传闻中那个嘴皮子翻得比背诗还快的、魔尊心腹之一的蓝羽不在,应该不会闹不愉快。
再转过来关注魔尊旁座女子,众臣纷纷摇头不满。而对于墨婉婉,原本她的容貌是惊为天人,但她就没有维护形象的打算,吃起饭来对周身事态一不管而不顾的样子把众臣看呆住了,掩面嫌恶她不知收敛的吃相。
酒过三巡,场子热了,不知是谁出了一道题,大致在问:“若在场诸位皇子有一项可以修改或添设律法的权力,诸位皇子会有何看法?”
这问题问的叫一个妙啊,把除了吃没啥作用的盛宴添了几分权力角斗之间刺激的趣味,连魔尊到场都没能让墨婉婉抬起头赏个目光,这次一个无名胆大的臣子将墨婉婉从食物堆中亮起了脸。
这问话的人是故意的吧。太子位争夺在即,问这种问题,不就是想看看老狼王和在场各方势力的意思,来评定谁能拔得头筹吗?
嘿嘿,不过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