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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耀金天早已看清这个地方关不住耀金胜,带着弟弟总有一天能够活蹦乱跳地独立生活长大这样盼望的心情,他在夜晚油灯下细细慢慢地打磨齿纹和花头,备好了这把花头翡翠钥匙。

    凝视手中这把打磨光滑的钥匙,耀金胜的眼泪又要悬下来了,他憋红了脸不让眼泪掉下,能给人一种不明的喜感。

    墨婉婉探望山崖底下尽是云雾,询问:“我们该怎么离开?”

    耀金海与笙榕谈完男人之间的朝野大事,笑着应答:“云崖底下自有阵法相送,到时会直接将你们送往天罚沙漠之外……”

    悬崖只能见云雾漫漫,反倒更是引出了墨婉婉对崖底未知深度的惶然。

    尽管已知会有阵法传送,仍却无法直视深不可测的云雾里面,而她现在距离悬崖最近,稍稍挪腿半步,扶胸深吸一气再徐徐吐出来,想借深呼吸来做足准备跳进去。

    留意到墨婉婉惧意的笙榕与白恒主动道:“我带你下去。”

    “婉婉,牵着我手下去吧。”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对她伸出手。

    她回过头看他们,很想说她哪边都不选也不要。

    笙榕不渝,逼近一步:“还在犹豫什么。”

    白恒也跨步上前,嘴角含笑:“婉婉。”

    墨婉婉无语,她做好准备就能自己下去,这两人有点夸张了哈。

    “我自己可以的。”

    她转回身抬脚往前走,以为再走两步就可以准备跳了,谁知这一步踩了空,心脏直接悬到了脑门。

    “啊——!”

    云太厚,把路给遮了部分,这是个断角的崖壁。

    伴随她失算的叫喊,白恒的心漏了一拍,还是看见一条极速掠过的墨袍才回过的神。

    “啊——”叫归叫,墨婉婉调整身姿把控好坠落速度,不知崖底深浅,足尖迟迟没碰到阵法。

    她没耐心地啧了一声,头顶隧然跟下一道人影,那人影霸道地抓过她手臂,就翻身抱住了她,硬是与她一起撞进了阵法之中。

    崖上,有人都已打头阵下去了,耀金海才慢慢悠悠捋着胡须补完那句:“阵法会将人传送到随意地点,具体你们会去往哪,就不得而知了。”

    蓝羽三步上前望入云崖,拔高了嗓:“什么!”

    那他岂不是跟尊主走丢了?他不能跟丢啊!

    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蓝羽坐下,趴下,捶地。

    风声猎猎,又一抹人影跳落悬崖,白恒亦不见踪影。他得赶上婉婉坠落的速度,绝不能让魔尊与她单独相处!

    耀金胜着急了:“父亲,你怎么不早说!万一墨姐姐被传送到了危险之地,我没法护她怎么办?”

    他说完就跃入云中,蓝羽也不敢多作停留。

    “紫莹,我们走。”与紫莹一同跟着耀金胜跳下。

    待他们接连跳完了,耀金海讷讷了一句:“我说晚了?”

    耀金天只是笑而不语,心想,也许吧,瞧着他们那么急。

    源氏瞅见小儿子担忧墨姑娘的猴急样,欣慰说:“胜儿以前总将活一天是一天的话挂在嘴边,一边叫我们放心,自己又乱跑出去。”

    “我一直害怕他哪天放弃了,不坚持了,留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现在找到了努力活下去的目标,我这心里啊,却比看着他躺在床上乖乖喝药还要踏实。”

    耀金天了解母亲,他与弟弟对于母亲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是她生命中最重要最宝贵的牵绊。

    为挂念胜儿的病情,母亲自责了多年,愁煞了岁月白鬓,将这病的源头怪在了她的肚子上。

    母亲这些时日时常不忘感激墨姑娘,与此同时,又要语带悔意。

    “胜儿运气好,遇见了墨姑娘这样百年难遇的神医,我得多拜一拜兽神,在兽神面前早晚各叨扰一番,希望胜儿不要再因我起什么病症才好。”

    耀金胜经受蓝羽蛇毒,即便蓝羽说他的危险期已过,源氏还是无法过去心中的坎,就怕万一没守在胜儿的身边,那就是她的错。

    她看着榻上的耀金胜,焦虑得仿佛又老了十岁。

    墨婉婉听她作为小胜的母亲,话中忧虑过剩,就多费了两句口舌:“每一位胎儿生下时的身体状况有些变数是无法预断的。”

    “只要为人父母对孩子不离不弃,心中对这个孩子存有信念,就是在帮助他等到机遇来寻他的那天。”

    那日她坐在小胜的床边携了源氏的手,解了源氏心头多年的伤。她提到,心中的伤也是病,治得好治不好,全看个人对这心病的执著放不放得下。

    源氏在墨婉婉温柔的安慰声中,情不自禁失了礼数,两边眼泪湿了整条巾帕。

    “其实救了小胜的不只是我,还有族长和源夫人啊,是你们照顾他,是你们心中持有这份盼望他病愈好全的信念,坚持到他遇到我的这一天,是你们和我一起救下了小胜。”

    她问:“夫人为什么要自责呢?”

    源氏擦泪的一边手呆住,只见她柔和一笑,淡淡说下去。

    “您才是最伟大的啊,作为母亲,对胜儿而言,您的陪伴,您的叮嘱,都是这么的伟大,于我看来,夫人无需自责,您还要看着他们长大,娶妻,生子,您的路还很长,伤了身体才该自责呢。”

    耀金天端着手中的药,站在门外听她们把话说开,说完,母亲把泪拭干,才抬脚走了进去。

    弟弟跟随这样一位精明心善的姑娘,真叫他们放心许多,也顿时欣慰释然不少。

    山崖上起风了,耀金海抬头看望蓝天。

    “这里的天太小了。”又道,“天儿,着手为父昨日交代的东西吧,是时候让家族入世了。”

    耀金天抱拳应声:“儿臣这就去办。”

    他主动扶上源氏的手:“母亲,天凉了,快些回去吧,小心身子受寒。”

    源氏慈笑着看他:“天儿,以前让你为母亲忧心了,我日后会调理好自己身体的。”

    耀金天笑道:“母亲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