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弹了弹注射器外壁,这两下弹得可把耀金胜的小心脏震的,他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屏气凝神地注视她将注射器内空气排尽。
墨婉婉直勾勾看着耀金胜道:“我也见过许多人怕打针,打完给颗糖吃就不哭了。”
耀金胜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哭了给糖吃分明是对付小孩的手段,他已经不小了!但再瞧一眼面朝上的针头,尖细锋利,一颗心忽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看着自己的手被墨婉婉拽了过去,她用沾上消毒药水的棉花在他胳膊的某处擦拭一圈。他心跳越来越快,抿住的嘴唇也在发颤。
耀金胜歪着唇角强装镇定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怎么可能怕打针,连一百下鞭打我都能不吭一声地接住,区区打针,真是说笑。”
墨婉婉看他还挺倔,佯装出要帮耀金胜证明他不怕打针的样子,故意道:“那我就换一根更长一点的针吧。”
耀金胜伸出另一只手赶忙阻止:“诶诶,还是不用了。”
墨婉婉眼尖地瞧见他悬在空中的另一只手有些不受控的微微发抖。
“怎么不用了,这正是证明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时候,不能就这么作罢。”说罢,墨婉婉就真的打算换一根更长的银针。
耀金胜慌张地瞥了眼小雨,指着小雨说:“我是怕小雨觉得我会疼,所以就原先那根足够了。”
小雨莫名背锅,呆在原地是一脸的问号。
墨婉婉却不想如他的意,谁叫他这么喜欢口是心非呢。
“瞧,我都给你换好了。”
她眼疾手快地换好了针,耀金胜还没看出她是怎么换上的,她就拿稳注射器接近了他胳膊刚刚消过毒的地方。
耀金胜很想后退,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又拉不下脸来真的做出逃避行为。
注射器上的银针针尖闪出一粒刺眼的雪光,他捏紧身后的白布,额头上冒出一滴显眼的汗珠。
银针近在咫尺,墨婉婉却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小胜,你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就是心仪的女子。”
耀金胜脸上倏地烧起一抹绯红:“女,女朋友什么的,怎么可能没交过。”
他是骗人的,他从小体弱多病,不可能有姑娘喜欢他。可是他不想让墨婉婉小看他,才撒谎说自己交过女朋友。
墨婉婉当然听得出耀金胜是在撒谎,不过他回不回答都不重要,只要他有在思考这个问题就够了。
只见银针在耀金胜回答的一瞬间快速扎入,速度之快让耀金胜感受不到半点疼痛,反而只觉得刚才就是被蚊虫叮了一口而已。
他诧异地低下头看见没入自己胳膊上的银针,和正在往血管里注入药水的注射器。
“你是故意要转移我的注意力!”亏他还真的认真思考了那个问题。
淡蓝色的药水一点一点注入完毕,墨婉婉将针管拔出,然后扔掉。
“你以为我会那么无聊想要知道你到底交没交过女朋友?毕竟做医生的也想帮病人克服惧针的毛病。”
耀金胜欲说什么,被墨婉婉打住:“无需多言,我也很欣赏自己的仁慈体贴。”
不是,他是想问这个注射筒是谁发明的,他觉得很方便。
墨婉婉本来想打完针就走人,不过在打量了一遍蓬头垢面的耀金胜后,再环视周围的奴隶也整洁不到哪去,便道:“沙漠里没水洗澡,我们都是用这种吸污渍的水藻打理自己的。”
她从地狱森林出来前专门向老大玄虎讨要了这种水藻,地狱森林里的许多野兽都会用这种水藻清理身体。
这种水藻又叫去污藻,擦在身上不仅能够吸收皮肤表面的污渍,还能将皮肤洗的光滑。结合水一起用效果更佳,只是沙漠环境条件有限,单用去污藻也不见得能洗的特别干净。
幸亏她未卜先知拿了不少放进斜挎包内,不然要她一个月洗不了澡,身上黏腻不说,还会有一股消不去的怪味,她可受不了。
墨婉婉从斜挎包中取出整整一捆去污藻给小雨:“用这些洗一洗吧,会舒服很多。”
小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墨姑娘了,她不仅救下他们要给予他们自由,还不求回报地救了小胜,甚至现在又给他们这么昂贵奢侈的物品。
她推拒道:“我们原本就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可以忍受的,如此贵重之物,墨姑娘自己留着用就行了,给我们用太浪费了。”
周围的奴隶也都纷纷颔首附和,另外有个女奴隶发话:“是啊,墨姑娘对我们这般好,除了让我们跟着您,还给我们好吃好喝的,我们要是就这么拿了您的东西,岂不是连人性都没了?”
墨婉婉没觉得有他们说的这么严重,将去污藻硬塞进小雨手中。
“这水藻是别人送我的,就是免费的,一点也不贵。我只是想让你们整理一下仪容,这样我和商队的大伙看着你们清爽的模样也觉得舒服。”
她换了一种让奴隶们更能接受的说法。实则她就是看不惯商队里的人嫌弃这些奴隶脏,有时候会露出厌恶的神情。
若是墨姑娘不喜欢他们不干净的样子,才要他们将自己撺掇干净,那小雨和其他奴隶就能够接受这种说法。他们疯狂地表达完谢意,才肯放墨婉婉走。
墨婉婉给耀金胜注射的药水副作用霸道,耀金胜还没听到去污藻的部分,打完针就头往后倒地酣呼大睡了起来。
中午的沙漠处处是热浪袭人,瓦蓝瓦蓝的天空中烤着一颗橙子,或是炎炎烈日。
商队走在隆起的沙山上,清一色的黄沙看不出什么端倪,直到一只沙鳄不请自来,顿时让坐在马上感到困顿的墨婉婉亮了双眼。
这只沙鳄瞅着凶神恶煞,一副大老爷般的架势。随着它的出现,后面也爬来了好几只沙鳄,从马背上向下望去就像一堆会爬行的盔甲。
一只本无惧,来了数十只就需要考虑考虑形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