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道:“确实是吃了这些药材熬煮的菜粥,伤势恢复的很快,本来我还以为自己九死一生了。”
略带严肃的气氛,又变成了说说笑笑的氛围。
白恒用袖端为墨婉婉抹去蒸汽热出的汗水:“你每日都给长慧树送这些美味的吃食,跟长慧树的感情真不错。”
墨婉婉笑意嫣然,脸颊上旋起两个小酒窝,颇有些小骄傲的神色道:“长慧树奶奶是我的恩师,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敬重的存在,亦是我的亲人,我不对她好,谁对她好?”
边说,她边将闷着糖醋鱼的锅盖打开,香气窜进鼻子,她用竹筷夹起一片鱼肉,蘸了蘸滚滚发热的酱汁,尝了一口,惊喜道:“嗯,好好吃。”
砸吧了两下嘴,真是被自己的厨艺给征服了。
万石他们看她吃得香的样子,羡慕地纷纷流口水。
白恒笑着俯下身子,凑近墨婉婉,柔声央求道:“婉婉,我也想尝尝。”
叫的这般亲密。
“你帮忙搭的锅,肯定不会委屈你的。”
墨婉婉随即又夹了一块鱼肉,鱼肉蘸着滚烫的酱汁,被她放在唇前吹得不烫了,才将鱼肉送到白恒的嘴边道:“小心烫。”
白恒趁着酱汁快要滴落前,一口咬了上去。薄唇含住竹筷似在回味,不知是回味鱼肉的鲜美,还是回味她服侍他的举动。
周围的人像是在看一对璧人秀恩爱。见白恒被墨婉婉这么光明正大地投喂,好几个粗汉子在一旁起哄。
“嫂子给白大哥喂食了!哈哈哈。”
墨婉婉放下竹筷羞恼道:“不准起哄!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转而又对白恒急道:“白恒,你快说说他们,这些人怎么总想着我与你是那般关系?”
她羞愤地看向起哄的人,边说边跺脚,生气的模样可爱动人。
白恒不以为然,他反而心里乐意这帮人起哄,他们越起哄,她就越害羞,这样感情才会好。
他赏了一眼带头起哄的万石,万石接收到他的眼色,再加把力带头起哄,活把墨婉婉气到要钻地洞。
她气呼呼地端走糖醋鱼和烤肉拼盘去了生谷,把这些美味吃食送到长慧树身前。
长慧树边用树枝将食物搜刮进虚化的嘴中吞咽,一边斜睨着虚化的眼睛偷看墨婉婉。
墨婉婉一屁股坐在长慧树面前的空地上,抱手生闷气。
“那帮小子又惹你生气了?”长慧树慈爱笑道。
墨婉婉平时一有趣事就喜欢跟她分享,她也会同她聊一聊这些趣事,久而久之,长慧树就成为了墨婉婉的知己及亲人般的存在。
墨婉婉拉近与长慧树的距离,双手抱在长慧树树干上撒娇道:“树奶奶,我心中并非喜欢白恒,为何他们总要把我们说成一对,我心里明明只喜欢你。”
长慧树用树枝抚摸墨婉婉的头顶发丝,溺爱说:“你呀,就知道哄吾这个老人家,你心里哪里只喜欢吾,不喜欢白恒也只是心中早就装了人罢了,他就遇到你晚了些,没有那个福分独占你的心。”
墨婉婉垂眸思量长慧树的话,心中淡淡地浮起忧伤来。
“可是我与他绝无可能,他会杀我。”
长慧树抚摸的动作一顿,感受到了身前人儿的伤心,缓缓道:“你很努力了,也许白恒的出现是另一个选择。”
墨婉婉摇头,半晌才道:“我不知道,我若喜欢一个人,便是死心塌地,也许等我再一次见到他,我便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只是我既期待遇到他,又希望再也别见到他。”
她抬起巴掌大的小脸,眼里蒙上一层水雾,语气里是向亲近之人的撒娇:“树奶奶,我的内心好矛盾啊。”
长慧树是这个世界最智慧的存在,即便是这样的存在,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墨婉婉了。
感情的事,若旁人插手就能让深陷情迷的人放下的话,那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问情为何物?
情,不就是让人舍不得,抛不开,既引人发恨又使人恨而不得的吗?
“傻孩子,吾相信你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你要听从自己的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此时此刻,长慧树真希望自己能早点幻化人形,这样就可以抱住这个孩子,给予她人体的温暖,而不是冰凉的树枝。
墨婉婉松开抱住树干的双手,望着长慧树时,双眼圆了圆,表现得略显吃惊道:“原来树奶奶对情爱也有这么深刻的感悟呀。”
方才还伤心呢,怎么转眼就皮起来了。
长慧树用树条轻轻抽了她一记:“臭丫头,你这是瞧不起吾?”
墨婉婉灿烂地笑了笑,再次振作起精神,就开始在生谷里上飞下蹿地翻找东西,折腾完已是傍晚。
商队的大伙又接连喝了两日的素粥,终于伤势好转得差不多了,墨婉婉从白恒的表现中看出他们准备要启程离开了。
她明白时间不等人,还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等着她治愈呢。
这日,她送去可口的美食来到长慧树的面前。
将食物交给长慧树,就只是静静地看着长慧树进食,难得安静地像只乖巧的小鸡,垂头丧脑,没说一句话。
长慧树吃完后夸了一遍今日的饭菜,墨婉婉听到她的声音眼泪就夺眶而出,咬了咬唇,也不再矫情,撒腿冲上去抱在长慧树的森然枝干上,小脑袋埋进阴影里。
长慧树感受到树干的褶皱里被什么东西沾湿了,不由紧张地哄道:“怎么了,婉婉?有什么难事都可以跟树奶奶说,树奶奶帮你解决。”
见她还是狠命地哭,长慧树半猜半疑道:“难道是谁为难你了?没事,树奶奶替你出气。”
墨婉婉抹了把泪水,哽咽道:“谁还欺负的了我呢,只是,只是这次我找到了机会,决定要离开了,现在又好舍不得你。”
她前世是孤儿,没有感受过亲人的陪伴,除了笙榕在梦境中给了她一次属于家人的温暖,这两年长慧树奶奶就像她亲奶奶一样,被她认作了至亲。
长慧树最近已经感觉到她要离开了,只是得知的时候,还是惊讶竟然这么快就要走了。
她也有点不舍道:“这两年吾是看着你成长的,你刚开始来吾这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现在长得也愈发的水灵了。不要轻易掉眼泪,要坚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