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的思绪飘到多远,直到一只长着紫色冠顶的双头鸡落入陷阱,发出“嘎啊”濒死一叫,拉回了笙榕的思绪。
虽没看清是什么猎物,但墨婉婉证明了自己的睿智。
白皙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晃,她抹了把鼻子,神气道:“怎么样,不是我吹牛,本小姐出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以后你的肚子我照着了。”说着拍拍胸脯妥妥把笙榕收做了小弟。
笙榕有点不敢相信她方才制作的粗陋陷阱真的捕到了食物,他却不屑用这种方法。
“这也没什么,不过是投机取巧,云曦大陆靠的是自身实力和体魄。”
就像他有时候实在找不到吃的就会去河里抓鱼,抓鱼就是靠自身本领,只是河里的鱼又是那么难抓,经常折腾一天也没收获,白雀在他眼前只试了一次就成功了。
墨婉婉翻了个白眼,也就这蠢娃能发着光说出大言不惭的话,他也不听听这话跟他能沾边不。他都瘦得四肢快只剩皮了,哪来的力气去徒手抓动物。
“谁说智取不是自身实力?而且说话前得先看看自己的资本,你瞧瞧你浑身瘦的跟豆干似的,要不是我你可能还吃不到东西,我们都半斤23书网p;rdquo;
说完,墨婉婉拨开跟她差不多高的杂草,来到陷阱边用兽爪戳了戳死透透的变异双头鸡,闷闷道:“这只鸡能吃么?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吧……”
没想多久,她还是决定带回去拿它解决肚子了。
墨婉婉知道笙榕怀里已经装不下别的东西,她滑进陷阱小心将双头鸡举到头顶,也好给笙榕减轻负担。
她爬出陷阱站稳在地上,因为有了食物,声音里带着分明的雀跃:“回家吧!”
笙榕虽在置气,可听到她喊回家,差点没忍住眼泪,转身背对着墨婉婉自顾先走了起来。
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在外面找吃的,然后肚子回家。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厚着脸皮对白雀的智取感到不屑,就好像是本能一般,他选择崇尚用蛮力捕捉到猎物。
墨婉婉没察觉到这小子变扭的态度,不爽地紧跟其后道:“你等等我!爪子跑不快!”
笙榕余光瞥到墨婉婉笨拙地用璞爪跑步的姿势,噗嗤喷笑出声,惹得墨婉婉白皙的脑袋瞬间炸成了红辣椒色。
“不准笑!”
太阳收起强光开始散布夕阳,再过不久,月亮妹妹就会出来守夜。
路上两人互怼之余,还会使脚绊对方,阻碍对方走路。一路吵闹着走出森林,就在回家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只半死,浑身痉挛抽搐的怪鸟。
笙榕差点踩到怪鸟时被墨婉婉一声喝止。怪鸟有她一个头这么大,可怜的眼睛里是挣扎着的求生欲望,不停地向墨婉婉他们发出求救信号。
墨婉婉软下心,上前用嘴将它叼起。
笙榕嫌弃道:“这只鸟太瘦,没有肉,而且我吃过,肉太柴太难吃。”
岂止是肉质难吃,这种鸟的肉就跟吃腐烂的水果一样,还会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酸味。
墨婉婉汗颜:“我们不是要吃它,是要带回去救它。”
笙榕嫌弃的表情更甚:“不是为了吃的,你带回去干嘛?”
“动物不是只有被吃掉的价值,这也是一条生命。”就像在地球,我们也可以养宠物啊。
笙榕皱眉,完全无法理解墨婉婉的话。
“你这样太矛盾。”
既然觉得动物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那为什么还要去捕猎,那些被杀的猎物难道不是生命?
墨婉婉知晓他的意思:“我们去森林猎捕野兽是因为我们需要吃食物才能生存下去,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双头鸡,就不需要再杀生,至少目前不需要。救了这只小鸟也只是因为它遇到了我们,说明它很幸运,还不到死的时候。”
笙榕默然。
为了生存,有时候我们别无他法,但很多时候,我们是可以自己选择的。这才是墨婉婉想告诉他的道理。
回到破旧的茅屋,日头渐暗。
墨婉婉在笙榕的配合下将双头鸡拔毛放血,然后插上树枝在火上炙烤。
一人一蜥蜴烫着手将半只烤鸡搜刮下肚,顿时一股暖意从胃里涌上心口,真是久违难得的一顿饱餐!
笙榕几乎是以狼吞虎咽的速度将烤鸡解决大半,墨婉婉也只顾埋头苦吃,两人都顾不上闲聊。除了嘴里咀嚼的声音和火星四溅的呲啦声,还有偶尔几只虫鸣声,周围安静极了。
吃下手中最后一口鸡腿肉,笙榕用舌头舔去嘴唇一圈的香油,眼角泛起酸意。
一道湿痕顺着火光照应不到的那半边脸颊滑下。要知道阿娘在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一顿晚饭。
可无论阿娘平时如何责打他,他还是希望阿娘回家跟他一起生活,所以他自认为阿娘是被人掳走了,但其实没人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自愿离开,还是无意离开。
镇子里的人都说,阿娘是不敢养他了。
虽然笙榕眼中继续打转的泪水很快被意念止住,墨婉婉还是捕捉到了暴露在火光的那侧脸上,他眼睛里的晶莹泪珠险险滴落,却被下眼睫托住,而又被他抬手擦去。
她偷偷瞄着他,那湿红的眼眶里面好似影射出了男孩这么多年的逞强,都在吃到这份美味的一瞬间瓦解,逐渐展露出柔软的一面。
她微张嘴,又再次合上不说话,酝酿之余听到笙榕是而非道:“那是烟味熏的。”
毕竟她的视线这么明显。
她闻言尴尬一笑,也不再追究。
即便过去一个人承受了再多辛苦,只要这份辛苦能分担出去一点,美好就能一点一点建立起来。因为她是清楚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笙榕的感受。
曾经她也希望有人能够与她分担痛苦和绝望。她没有等来任何人,但她却能亲自抚平这个孩子的伤痛。
享受完两人之间静谧的篝火晚餐,墨婉婉把煎好的药放进一个陶碗里,滚烫的药汁泛着浓绿色,冒着热气传出药香独特的苦味。
等药汁放凉了,她再用洗过的叶子准备给笙榕敷上药汁。
笙榕比她高出许多,腿上的伤她还方便处理,身上和脸上的伤,就必须由他托起她来接近伤口的位置。
火光摇曳下,两人都不说话,只享受着此刻的惬意。
笙榕发现自己很喜欢注视白雀认真的模样,可能因为白雀的认真让他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像被春风轻轻吹拂,愈合了曾经独自一人的坎坷岁月,也抚平了内心深处的伤痕。
处理完伤口,夜已深。
墨婉婉打着哈欠让笙榕把她送上床,头一贴枕头就陷入了深眠。她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不过接下来还有更多需要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