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隽,你究竟算文官,还是武官?”这是池疏影一直挺好奇的问题,苏家入仕的姐弟仨,好像只有苏筝是照着寻常文官的路子一步步走,苏笉苏隽两个……好像时文时武跳来跳去。尤其是苏隽,吏部侍郎居然被派来做这种暗杀的事情……想想都不可思议。
苏隽动了动,让她靠的更舒服些,笑着反问,“你觉得我是文官还是武官?”
“文官吧……”池疏影不太确定地说,“可你在西北吧,也是带过兵的。听说你在川南也亲自带兵清剿匪患,难道你在南恩府做知府时候还统兵?诶,那你手上有私兵吗?”
“当然有。”苏隽指指这片林子里潜藏在各处的人,好笑道,“我若没有私兵,这些人哪里来?苏家好歹是座国公府,哪儿能只有我爹娘阿姐几个人啊?”
猜到了。池疏影就说瞧着这些人对苏隽的态度恭敬的不寻常,果然是他的私兵。所以这些天,池疏影人前特别给苏隽面子。
“那你以后呢?”池疏影又问,“走文官路子?”
苏隽很骄傲地嘿嘿一笑,撂给池疏影一句——
“本公子能文能武!”
啧,美的。池疏影翻他个白眼莞尔,脸真大!
“没什么事情,”拉拉披在池疏影身上的衣裳把她裹好,苏隽拍拍她,哄孩子似的,“天明还早,你再睡会儿。”
忽然树林里传来极轻的草叶磨蹭声,苏隽与池疏影闻声扭头,看见是杜七从山上矮身小跑过来。
——有情况。
池疏影与苏隽站起身,苏隽问,“怎么了?”
“少爷,”杜七一脸凝重,“他到了。”
苏隽眼神顿时一变,提剑比了个手势,“走!”
二十多名苏府暗卫,各个都是精英,提刀背弓悄无声息地潜入白日里探好的埋伏点,只闻莎莎草叶声轻动,转瞬间,又复归了空山死寂……
这个月明皎皎的夜晚,清平山,格外宁静。
“你且在这儿等着,”苏隽安排池疏影留在最后,交代,“一会儿若照看不到你,小心安全。”
“嗯,”池疏影点头答应,“好。”
急促的马蹄声和催马声远远传来,越来越近。远处小道上已隐约看得到人影,苏隽来不及和池疏影多说,快步潜伏到前面,抬手——
二十名潜在暗处的苏氏暗卫张弓搭箭,雪亮的箭尖映着月光,浓稠的夜里,照出星星点点银芒——
近了……
近了!
马蹄声声越急,风驰电掣,一行十人上下的人马渐渐清晰。为首一人箭袖猎猎,清亮急促的催马声响彻空寂的山谷,剑眉英目,是个英俊沉稳的年轻男人。
苏隽眯了下眼,缓缓抬手——
准备,放……
看清小道上那个御马飞驰的年轻男人身影,池疏影眼眸蓦地一大!
是——
哥哥!
二十张弓弦张满,苏隽的手势就要落下!
池疏影脑袋轰然一炸,顿时就想明白了什么人值得苏隽亲自出手暗杀!
哥哥!楚琛!先帝太子!
“苏隽你停手!”池疏影顿时心弦紧绷,想也不想,大喊一声翻身上马,一鞭子狠抽下去就冲出密林——
“驾!”
变故太快!
苏隽眼瞳狠狠一缩,池疏影已经纵马冲上官道,催马声比楚琛更急,朝着那十人的马队飞驰而去!
惊变!
苏隽暗骂一声,抬起将落的手势生生握拳收住,当机立断抽出兵刃也上马冲出密林,沉声下令——
“跟我上!杀!”
冲的太急掉了根簪子,夜风里池疏影长发半散,楚琛一眼就看见了她、还有她身后,从小道两旁的密林里随后冲出的苏隽、与二十多名黑衣利刃的暗卫。
听见了,楚琛听见,前面那个策马飞奔来的姑娘,一声声,急不可耐地喊他“哥哥”……
看见了,楚琛看见,前面那个精致俏丽的年轻姑娘,眉目间,到处都是小影的影子……
楚琛放慢马速,笑了下,向着池疏影伸出手——
眨眼间池疏影已冲近楚琛面前,迎上楚琛伸出的手,池疏影伸手搭上,一蹬马鞍借力腾空,接着手上就被楚琛一拉一带,下一刻,人已经稳稳地落进楚琛怀里——
“哥哥!”池疏影侧坐在楚琛怀里,喜不自禁地紧紧搂住他的腰不松手,满心满眼里全是笑,“哥哥!哥哥!”她仰起头,一遍又一遍地唤他,“哥哥,我是小影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小影。”紧随池疏影之后的苏隽等人自有手下侍卫料理,楚琛也紧紧抱着池疏影,胸腔里回荡着低笑,抚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道,“我在川南听到西北王是你的消息,就知晓你活着。料理完川南的事情,我就赶回来,幸好赶上了,不晚。”
他说罢捧起池疏影的小脸仔细地看,说,“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给哥哥说,有没有人欺负你?”
池疏影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她这会儿满心满眼里只有楚琛,窝进楚琛怀里,“我很好,哥哥,你回来就好。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哥哥,我好想你,小影好想你……”
轻轻的一句话,是整整十五年的相思……
“对不起。”楚琛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低声承诺,“以后不会了,小影,我不会再把你丢了。”
“嗯!”池疏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喜极而泣,带着哭腔重重点头,“我就赖着你了!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许把我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