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接待弟子把林空抬到大殿门口放下,告罪之后匆匆离去。
林空整理一番衣着,冲着人群拱手以示感谢,犹豫了一番后,扭身走进大殿。
迈着小碎步,低着头看脚尖,像是怕踩死蚂蚁似得小心翼翼。
当一声惊呼响起,便听出是沐小青的声音,好像还带着哭腔,他不敢抬头去看,更不能放出神识观察。
但余光中能感受到所有人投来的目光,引人瞩目,如芒在身,尤其是那么多的高层在场,在前世连镇长都未见过几次的小人物,顿时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忐忑不已地上前行礼道:晚辈荡剑峰林空,拜见三位掌门与在座的各位长老前辈。
好!总算是能与卿虚师弟交待了。
季游真坐在主位抚着美髯大笑道:丁老,燕谷主,二位可要说话算话啊。
燕惜玉从林空一进门看到他就怔怔出神,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师傅,回过神来后,隐去双眸中的悲伤,道:那是自然,本谷弟子只要是他看上眼的,惜玉便做主了。
说罢,朝着自家弟子望去,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空身上,大部分都是好奇,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冷清寒,有惊喜、有紧张、有羞涩、有怨意。
作为过来人、她再熟悉不过,一个少女只有看见心上人才会是这般复杂难言的目光。
另一个是她的关门弟子天心,眼中满是疑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宗最杰出的两个弟子对林空另眼相看,燕惜玉很是意外,但不管如何,总得兑现与死去的刘卿虚的额外赌约。
丁世迁饶有兴趣地将林空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好几遍,气运也是实力的一种,既然他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出人意料的完成试炼,老头子我就认赌服输,谁让咱当初都夸下海口了呢
话未说完,便看见自家的步丫头惊慌失措的猛摇头,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本宗女弟子那么多,总有一个适合他的。
平心而论,林空确实配不上步沁,但这丫头当初作死,非得自己跳出来做出头鸟应约,如今看人家活着就后悔了。
丁世迁很是头痛,又不忍心逼迫,打定主意不要老脸,选一个姿色出众,天资登对的应付过去。
也不算食言,相信没人会较真。
况且步氏兄妹两人在试炼所得将近十一万灵石,占到总数一半有余,为赌约胜出立下大功。
虽说其中有七八万灵石、是在被神秘人所救之后,与妙音谷的天心、三人均分十多个晋国人的储物袋而来,有幸运的成分。
但正如他所说,气运也是实力的一种,无需深究,更没必要心虚胜之不武。
对这兄妹俩的喜爱更深几分,哪里舍得委屈步丫头下嫁,耽误她的终身。
季游真道:季某在此谢过二位掌门,如此一来,足以告慰卿虚师弟的在天之灵,只不过他的啄击也已跟随着下落不明,未能履行额外赌约,本宗会另寻一件灵器法宝作为补偿。
事已至此,试炼胜负已经盖棺定论,至于额外赌约,人活着回来就好,其余的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压根不会在意林空试炼能得到价值多少灵石的宝贝,哪怕只能拿出一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没看见林空只不过是炼气九层么?
仅仅突破了一层而已,与其它已经筑基的弟子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小一年来,他绝对是躲着混日子度过的,不会对他抱有丁点期望。
林空脑中轰的一声,愕然抬头望着季游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掌门刚才说的话是何意?
师傅死了?
不可能的,大师兄这几天一个字都没提,肯定是弄错了。
虽说与师傅只见过几次面,但平日里通过大师兄的言行也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师傅的关爱。
尤其是归来途中,在鹤背上从大师兄手里接过被他借用过后、已经破裂的元丹软甲,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忽然之间,就听到师傅的死讯,哪里能接受的了。
见掌门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叹气,便四下搜寻,在人群中找到心中认定的未来师娘,四目对视过后,就发现孙浅语撇过头、双手捂脸呜呜低泣。
顿时从头到脚一凉到底,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茫然中接受了这个难以接受的噩耗。
片刻后,林空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声道:啄击是家师的本命飞剑,哪怕下落不明也不能在名义上换主人,我不允许。
在场的人纷纷摇头,丧师之痛可以理解,但如此胡搅蛮缠就是不可理喻。
况且胜负可以说是已成定局,连落霞山都没计较非啄击不可,接受了季游真另行赔偿的提议,很大原因也是因为敬佩刘卿虚。
可林空作为关门弟子却给师傅抹黑,连爱屋及乌的燕惜玉都看不下去了。
哟嗬,荡剑峰是打算违约了么?
听见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林空扭身,目光从灵剑宗弟子队列里、一脸着急关切的颜倾梦身上扫过,丝毫不作停留,就看到来势不善的步沁。
这一举动,把红衣少女气的够呛。
季游真收到接待弟子的飞剑传书时,就当众宣布了林空归来的喜讯。
焦急的等待中,犹如梦中一样不真实,当门外传来同门高呼林空名字的时候,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就怕真的是在做梦。
当这个大混蛋踏进大殿的那一刻,红衣少女激动的不知所措,可所有的等待却只是换来如此轻描淡写的一瞥,让她的芳心如何平衡?
然而更不平衡的还有一人,冷清寒等待中焦急的心情与颜倾梦如出一辙,可这个小淫贼至始至终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委屈的眼眶泛红,泪光闪闪。
这副模样,看在俞鸿姬的眼里,心惊肉跳,她早就看出心爱弟子的不对劲,目光一直停留在林空身上。
难道喜欢的是这个臭小子?
不行,绝对不行。
应劫之人才是爱徒的天命之子,小丫头不懂事,作为师傅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林空冷眼看着高挑少女,寒声道:违约与否,与你何干?
步沁高兴坏了,你的意思就是要违约咯?
这杀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径,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只要敢回答一个是或者对字,她就也有理由食言,不用提心吊胆的害怕对方色迷心窍、真把自个儿当棵葱,提出不自量力的要求来。
不屑心道:本姑娘是你这种窝囊废配得上的么?
一身衣着打扮跟内谷中作死的那个凡人武夫差不多,你若是有他那一身本事,兴许本姑娘委屈委屈,也就勉强答应了。
可惜,你才炼气九层,连给一个凡人提鞋都不配,怨不得我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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