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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六】维护

    江偲行一看到这番场景,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当即把阮承拉了一把,拖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江妈妈发了一个消息。

    阮承看到这幅场景,也是没有明白过来,愣在了原地,任由着江偲行把自己拖到了身后。

    屋内的人看到了江偲行,先是一愣,很明显像是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人的出现,接着,他们就像是切换程序一样,十分迅速的整理了脸上的表情,将两个人迎进了门。

    江偲行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虽然心里充满了戒备,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也在他的脸上没有发现什么笑意。

    即便是进了门,阮承捏着江偲行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捏得更紧了。

    阮承的步子缓慢,江偲行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从阮承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一切都彰显着,他对这个屋子,还有这屋子里的这些人,充满了抗拒,是那种由内而外,由心底散发出来的抗拒。

    由于今天这一戏剧的一切,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陷入了沉默,让本来就有些诡异的气氛,看上去更加奇妙。

    江偲行和阮承,就站在客厅里,没有人说任何话,只有几个人审视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最后,大多都落在了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好大一会儿之后,是阮承的父亲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试图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自然,然后对着站在江偲行斜后面的阮承笑了笑,用了一种听上去有些刻意但颇为柔和的声音,说道:

    “承承,那个……你看你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

    江偲行听闻这话,侧目看了一眼阮承的表情,然后就自己张口说道:

    “您不用客气,我是阮承的队长,今天听闻阮承家中有噩耗,为了方便照顾阮承,我就提出了要送他去医院的主意,后来接到电话说,阮承的外婆出事了……”

    说着,江偲行带着一种别样的目光,看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众人,语气冰冰凉凉的接着说道:

    “只是,这么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如果有叨扰的地方,希望……不要介意。”

    阮承的爸爸连忙接上,说道:

    “这怎么能说叨扰呢?还得是麻烦您了,只是您看,就家里出了点事情,就……有些误会,让您担心了。”

    江偲行感受到了阮承手上的小动作,于是,江偲行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继续用刚才的语气:

    “那看来,是没什么事情了,既然如此,队里还有事情,我就先和阮承回去了,改天,挑个好日子,我和阮承,再登门拜访。”

    说罢,江偲行就打算走,只是,阮承的姑姑,还有刚刚从门口旁边那间屋子出来的一个男人,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江偲行看到这番举动,刚想继续往前走,就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那应该是一直没有开口的阮承的母亲。

    “江队长既然来了,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家里已经在收拾饭了,还是等会儿吃了饭再走吧,况且现在,我……还有点事情,想和承承说一下。”

    话音刚落,江偲行就从这话里,从阮承母亲的话里听到了再明显不过的敷衍之意,这让江偲行更加坚定了不能把阮承一人留在这里的想法。

    不过,阮承的母亲没有给江偲行任何说话的任何机会,就接着说道:

    “当然如果江队长有事儿的话……”

    后面的话,阮承的母亲没有再说,但很明白,他们家的人都把送客的意思,完完整整的写在了脸上。

    似乎是当下这种四周都围着人的场景触动了阮承,他情绪颇为不稳定,江偲行扭头,捏了捏阮承,想要告诉他自己还在,不要害怕。

    客厅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阮承才微微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父母,江偲行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阮承一字一顿的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父母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解释,只是依旧用那虚伪的表情笑了笑,说道:

    “承承,是有点儿事,爸爸想和你商量商量。”

    “电话里不能说吗?又或者,打个电话让我正正常常的回家,和你们商量很难吗?”

    阮承闭了闭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次,他说话的语气里少了些颤颤微微。

    “不是的,是……”

    他父亲刚想解释,就被阮承给打断了:

    “是什么?你们就是想看到,我因为担心你们急急忙忙赶回来这种惊慌失措的样子?”

    “阮承。”

    似乎是对方才阮承打断他父亲话语这个举动的不满,他母亲皱了皱眉头,将方才勉勉强强换上的和善面目卸了下来。

    “怎么了?你是还在吓唬我吗?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你一喊我名字就会害怕的孩子吗?不是了,已经不是了。”

    虽然嘴上一口不害怕,只是他握着江偲行的那只手,出卖了他。

    江偲行看着阮承,他从阮承的话里,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对,就听到阮承继续对着他母亲吼道:

    “怎么了?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又想把我打个半死再锁一个月?然后让我在那个屋子里面自生自灭?”

    江偲行闻言,有些错愕的看向此刻情绪十分不对劲的阮承,他从来没有见过阮承的这副模样,从他们认识开始,甚至可以再往前追溯到阮承开始打职业开始,江偲行在这个孩子的眼里,看到的只有天真和清澈。

    江偲行被这种清澈无邪给蒙蔽了,他没有想到有一件既定的事实。

    其实,再清澈的潭子地下,都藏着泥巴,只不过是无人搅动这些潭水罢了,所以,所有人包括他在内,都忘了这些泥巴的存在。

    但忘记,并不代表不存在了。

    只要有一天,有一个人,或者一块儿石头,轻轻的搅动一下这一池清澈的潭水,那些沉默很久的泥,是会浮现上来,掺杂在那些清澈的潭水里。

    轻者,用一段时间让他们再次沉淀;重者,可能再也无法恢复清澈,甚至可能产生一潭又脏又臭的死水。

    阮承的母亲听到阮承的这一番话,再也掩饰不住自己本来的面貌,她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彰显着她因为儿子的忤逆,而产生的愤怒。

    江偲行松开了拉着阮承的手,伸手揽住了阮承的肩膀,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江偲行此刻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如果仔细观察,还能从他的嘴角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和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了解他的人知道,这才是他真正恼怒了的样子。

    阮承的父亲像是这场闹剧里□□脸的那个人,他轻轻的拽了拽阮承母亲的衣服,试图让她安静下来,然后自己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略过茶几,站在了江偲行和阮承的面前,对着阮承柔声说道:

    “承承,你和爸爸来一下,爸爸和你说点事情。”

    阮承似乎是那种应激反应,当即就摇了摇头,又往江偲行的身后躲了躲。

    阮承的母亲见状,说道:

    “江队长,今天属实,是家里有些事情,不便待客,还劳烦您费心了。”

    逐客的意思,更加明显。

    江偲行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

    此刻,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江偲行低头看了一眼,是他母亲回过来的第二条消息。

    看到这里,江偲行似乎是有些放心下来,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阮父,又看了一眼阮母,语调也轻松起来,他一字一顿,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说道:

    “那今天这个事,我非管不可呢?”

    似乎到这里,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消耗了阮承母亲所有的耐心,她看着江偲行说道:

    “你他妈拿什么管?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就他妈是因为你们这些败类,才让我儿子有了网瘾,原来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本来可以有那么光明的前程,结果呢?”

    阮承的母亲此刻一点也不像一个儒雅的大学教授,就像是线下了带了很久的假皮一样,她歇斯底里的继续说道:

    “结果就是,考上了大学,不去上学,要他妈去打什么职业?然后呢?然后就是一年多都不回家,还有呢?还有就是他居然敢和我顶嘴,敢忤逆我的意思,敢从家里翻墙跑出去和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在一起。”

    “还有,我也了解过了,”

    说着,阮承母亲把他的目光从江偲行的脸上挪向了两个人握着的手上,继续说道:

    “我也了解到了,你喜欢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但如果你碍不到我什么事儿,对于你这种奇了八怪的人,我是看也不会看一眼,但是,你自己瞧瞧网上那些新闻,你影响到了我儿子,我儿子大名也被挂在了你名字的旁边,我们不要脸吗?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听了这么多,江偲行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还是刚才那副表情,他看着停下来的阮母,只是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阮母一愣,并没有回答江偲行的话,只是对着门口的那个男人,点了点头,那个男人会意,随即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的,但大概能听来,等会儿这有什么人要来。

    江偲行将视线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挪回到了阮承母亲的身上,接着说道:

    “你既然不说,那我就当你说完了,接下来,就该我了。”

    “第一个问题,你说我有什么资格管,就凭一点,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儿子,你所谓言语中爱到极致的那个儿子,一个人没有地方去,准备一个人待在基地吃外卖过年的时候,是我把他接到我家里去的,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其次,你说我是败类,你说我们是有网瘾?是神经病?哦,对不起,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大学这么没有水准,找了你这样思想落后又封闭的人去当老师,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国家体育局就将电子竞技列为第99个正式体育项目。”

    “还有,你说考上大学有光明的前程,确实,上大学是很好的一条路,但你们问过他吗?你们问过他想上什么学校,想上什么专业吗?你们有在乎过他一点点的感受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高考之后的志愿都是你们填的吧?”

    “你刚才还说他忤逆你的意思?忤逆?我想问你,他是有做出什么违法或者有害社会的事情吗?并没有吧,只不过是想去干两年自己想干的事,他按照你们的意思,活了二十年,也就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思活两年,有错吗?”

    “哦,对了,”

    江偲行左右看了看那个房子的内部陈设,言语间充满了十足的挑衅:

    “不好意思,刚刚在你嘴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去问问,哪一个不是年薪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哪一个不是每年为国家缴税十足多的合法纳税人?哪一个不是在世界上,穿着缝着国旗的队服,为了国家而征战的人?”

    “往小里看,他们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梦想而奋斗的人?他们每一个人为了训练,每天在电脑前坐十几个小时,并不比你们有些搞学术的人差;往大了看,哪一个人不是在引导着一个新兴产业的崛起?往长远里看,是一项新兴的经济,不仅从某种层次上促进了经济发展,更带动了一大批新兴的行业和就业岗位,你说这些人是不三不四?”

    “还有你最后说的,不要脸?那是那些人胡说的,我和阮承并不是……”

    江偲行前面的语气都趾高气昂,可唯独到了这个问题上,他的气势弱了下来,确实,关于行业的那些问题和偏见假以时日,总会改掉的。

    可这个问题,它天生就违背了自然生存和生物繁殖法则,虽然如果放在个体上来看,只不过就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这么简单的问题。

    但江偲行理解,这里面现实的苦头,所以这也就是他一直不愿意让那些营销号乱带两个人节奏的原因。

    江偲行不敢看阮承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否认了,会不会给两个人的感情带来什么影响,但至少,他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好这个小朋友。

    刚说到这里,江偲行的话,被阮承打断了:

    “不,我们是,我们就是在一起了,这不是不要脸,这就是很简单的感情,他对我好,他重视我,他尊重我,所以,我喜欢他,我就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你们明白吗?”

    江偲行听到这一番话后愣了愣,他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似乎被两个人的话气到了极点,只有阮承母亲,瞪着眼睛用手指指着两个人,“你……”了好半天。

    之后,那间屋子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不几分钟之后的敲门声,再一次打断了沉默。

    江偲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并没有新的消息,而阮承家的那些人,只以为是自己找的人来了,十分迅速的打开门之后,却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想赶紧关上门,却被门外的人抵住,然后又被从门外进来的几个人,像是抓小鸡仔儿一样,提了起来,放到了饭厅。

    “你们是谁!?”

    阮承的父亲看到来者,往前走了两步,面目有些狰狞的问道。

    因为这间屋子的门和客厅,有个小小的走廊,所以站在客厅的阮承和江偲行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来者的面庞。

    但当阮承的父亲问道之后,来者往前走的那几步听上去高跟鞋的声音,还有相续从门外进来的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时。

    江偲行笑了笑。

    然后就听见了那个极其嚣张而又熟悉的声音。

    “我刚收到我儿子的求救短信,说是被你们绑架了,所以我来看看,敢绑架我儿子和儿媳的人,是吃什么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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