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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幻化幻相

    “嗣音长老说了,如果镜不找回百宝物目,就把他逐出云鹤。”

    妙荇闻言,泪水豆子一样的滚出来,她咬咬牙:“我去找师父。”

    “妙荇!”师姐拦下她:“你找师父也没有用啊,嗣音长老要惩罚镜,师父也管不了。”

    妙荇并没有听劝,她推开众人,朝掌门姜篌的住处而去。

    昆珞一直在柜子里蹲着,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只觉得两条腿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外面一直有云鹤派的弟子在照料镜,让昆珞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外面静下来,柜子里外已经漆黑一片。

    看来是在这柜子里呆到了半夜。

    昆珞觉得自己这条少年意气的命都差点败在这柜子里,他轻轻推开柜子的门,鬼鬼祟祟爬出来,两条腿像是不存在了一般,根本站不起来,他只能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等腿上的力量恢复,惊觉背上一层冷汗,几乎打湿了里面的衣服。

    他躺在地上,一会蹬一下腿,麻的龇牙咧嘴。

    床榻上的镜胸口微弱的起伏着,苍白的嘴唇映着烛光,圆润的额头上挂着冷汗,鼻子高而秀美不似男子刚硬,脸颊的轮廓有着女子的温柔。男生女相,确实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人,但昆珞仔细的看着这个人,他忽然心生诡异,开始有些理解沧戒的怀疑了。

    握着手里的斩妖剑,昆珞的直觉起了作用。

    这个镜,定不简单。

    话说回来,云鹤这藏宝贝的手段确实多样,却也太过麻烦。看来每个道派都有自己的麻烦事,真武世代守着那妖塔,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里面锁着琴鬼的魂魄。

    妖塔是常仪女神所造,看起来,他们真武还与神有着些渊源。

    昆珞正想着真武的这些往事,忽然听得床榻上镜那边传来呜咽声。

    昆珞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往烛光下看去,那人并未醒来,也没有意识,两片薄唇轻轻的动,似乎在说什么。

    昆珞大起胆子凑过去听,终于将这病危中人的梦呓听清楚。

    镜说:“王,把我留在身边……”

    “求求你……”

    “求你……”

    “不要,我不要离开……”

    “咚咚咚。”

    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把昆珞吓得汗毛直竖,正打算往床底下钻的时候,沧戒推门进来,就看见昆珞猫着腰,头和手都塞到床底下去了,大半个身子还在外面。

    沧戒靠着门揶揄:“要我帮你吗?”

    昆珞大大的舒了口气,似乎整个肺里的气伴着全部的紧张一瞬间都被他呼了出来。昆珞怕沧戒真的一脚给他踢到床底下去,赶紧爬出来,低声埋怨:“前辈,你吓死我了。”

    沧戒并没有感到歉意,他说:“我是来看看,你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前辈是来寻我的?”昆珞开心起来,拿着剑跟上转身出门而去的沧戒,像是要上天的兔子。

    昆珞跟着沧戒一路走往东房的方向,然后他开始有了小抵抗:“前面是那些女弟子的厢房……”

    沧戒却没有回答他的疑惑,而是问:“你在镜的房间发现了什么?”

    昆珞想了一会:“其他的,都是平常,唯有……”

    沧戒看了一眼昆珞,等昆珞的下文。

    “他说,‘王,把我留下’,他说他不要离开。”

    “王?”沧戒道。

    昆珞说:“王……是什么王?”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院子前,这处院子在东边的厢房中位置比较偏僻,似乎是独一处,僻静而不受打扰。

    昆珞一眼就看到了院前的妙荇。

    她整个人跪在地上,上身匍匐在地,脸死死的埋住,蜷缩成一块石头,在云鹤冰冷的夜里单薄无比。

    昆珞连忙上前,把妙荇扶了起来。

    妙荇已经睡死过去,身上发烫,昆珞喊了几遍名字也不见回应。

    沧戒看了一眼妙荇跪向的院子,便留给昆珞一个背影离开了。

    这个人,行踪无声无息,要不是昆珞眼尖,他都发现不了沧戒已经走了。昆珞想让沧戒等等他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他只好叹口气,把妙荇背到背上,跟上沧戒的脚步。

    其实沧戒这个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冰冰,他还会去镜的住处找自己,还会来看看妙荇。他对不相干的人也是有关心的,只是别人不会发现的了。

    他还记得在海月行宫前,沧戒说他走遍寒川长河,一直都在找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心里是温暖的,昆珞一只都这样觉得。

    昆珞把妙荇带回她的房间,便摸回自己的床上睡了,他实在是累极了,窝在柜子里呆了半晚上,骨头都快要散架,一接触到被子,就打起了鼾。

    沧戒靠着窗倚月光而立,眼睛平静的望着窗外,他觉察到外面的一丝不平常。

    夜寒露重,寒风忽起,吹起地面的树叶飞向屋中,引起了沧戒的注意。

    院内原本空旷的地方立着一个人。

    熟悉的月白色衣裳,广袖裙衫,轻盈飘摇,如云似幻似真。天人之貌,于月光下辉映,那个人看着沧戒,嘴角含笑。

    沧戒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过这张脸了,若要形容她的模样,时光失色,惊艳山河也不为过……也可以只用两个字,姝月。

    她踩着轻巧的脚步,缓缓的到了沧戒面前,她微微抬头看着沧戒,眼中氤氲落着星光。

    她与沧戒只有一尺的距离,眸里情浓堪比惊涛骇浪。

    但沧戒反应了了,似是筑起高墙。

    她抬起手,想要抚上沧戒的脸颊。

    沧戒后退一步,剑柄抵住她的胸口,在他们之间拉开距离。她的表情有一瞬间错愕,随后是失望,双目噙了泪,声音略有些沙哑:“我好想你。”

    说罢又倾身来,想要靠近沧戒,那把剑柄还是横亘在他们之间,她垂泪欲泣,好不我见犹怜。

    “我……想让你抱抱我。”她说。

    沧戒眉头一皱,似乎是全部的耐心都耗完了,手中剑向对方一撞,借力剑身瞬间出鞘,剑柄在下一刻就到了右手中,只听得“咻”的一声,剑已架在她的肩膀上。

    她脸上的表情更加错愕了,对上沧戒冷淡的眼神,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开玩笑,她咬了咬唇道:“你……这么对我,你不爱我了吗?”

    “她的模样,是你能化的了的吗?”沧戒嘴角勾起,是为冷冽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