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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妖帝之子

    鹤童站在冰面,一言不发的望着脚下,冰层厚的看不见下面的海水,一望无际,没有丝毫的缝隙,就好像是被什么封印了一般。

    周围静谧的可怕,过了许久,鹤童才说:“大鲲神的余威,是我也不敢侵犯的。”

    “咔咔。”冰层裂开一个缝。

    “你这个疯子。”鹤童说。

    仿佛知道将会发生什么,鹤童默默的后退了两步。他静静的看着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似乎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裂缝如天堑一般,鹤童也越退越远,伴随着不断的巨响,冰碴飞起如扬尘,浪花比鹤童还高。

    那条裂缝已经宽的不可跨越。

    水面忽然水花声起,一个人冒出了头。

    “你找到她了呀。”鹤童眼睛笑的如月牙一般,嘴角绽开露出小巧精白的牙齿。

    沧戒把姝月从水面下拖上来,要拖动这巨大的狐身,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你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鹤童说。

    留在鲲神神冢中,对于更多的人来说,是个绝佳的选择。可沧戒再一次的舍弃了这个绝佳的选择。

    沧戒湿漉漉的头发很快结冰,风像是利刃一样刮去他脸上的水迹。呼出的气体凝结为白色的。

    姝月昏睡在冰面上,雪落在毛发,银与白在星辰下闪着洁白如梦幻一般的光。毛发被打湿,贴在她的身体上,看起来瘦弱不少。

    沧戒说:“她是依仗妖帝重生,这便是所有人要将她视为怪物的原因,我和她是一样的,不是吗。”

    鹤童望着从地上站起来的沧戒。他身体上的未干的海水结了霜,鹤童说:“你冷吗?回去吧。”

    说完,鹤童叹了口气,小小的脸上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他说:“你真是个疯子。”

    他说完这句话,投向茫茫极寒之地的眼神纯粹的如这片洁白的冰雪一般。

    鹤童是一只真真正正的火狐,火红色的瞳孔与那个令人胆寒的人一模一样。

    却更像个合格的神。

    鹤童蹲了下来,两只手掌贴在冰面,然后低喊一声。

    火从他的周围突然爆裂一般的腾起,气流把雪的足迹打乱,眼花缭乱之后,这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巨大的九尾火狐。

    赤红色的毛发流连着金色的光芒,九条尾巴卷在身后。

    他说:“但愿你早点醒过来,你还欠我一个名字。”

    他低头,四肢贴在冰面,匍匐下来,对沧戒说:“把她抬上来。”

    沧戒这才明白,鹤童是要把姝月驼回去。

    虽然鹤童可以用法术把姝月带回去,但这是极寒之地,众神之冢,鹤童作为一个小辈,不使用妖法神力是对故往之神的尊重。所以说,鹤童比起妖帝之子,更像一个神,一点也没有错。

    如果有一天,姝月真的与世间不可挽回的站在对立面,鹤童不会念情,在黄泉之海他就验证了这一点。他要把姝月抹去,不是为了激沧戒,他是真的会那么做。

    他在极寒之地,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为了时刻注意着姝月的状况,到了不可控制的时候,鹤童便不再是朋友。

    沧戒跟在鹤童的身后,这个小孩化的原身比姝月还要大上一圈,足以见他修为之高。四肢上踏着熊熊烈火,即使已经收敛了温度,鹤童踏过的冰面还是被融化出了一个大坑。

    其实……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把这个神秘兮兮的小孩和千年以外年湮灭的那个妖帝联系在一起。一个是神,一个是妖,天差地别。就算是鹤童对着九天诸神大喊一声:“我是妖帝之子。”

    恐怕也没有人相信。

    他若真是妖帝之子,那也只能是个逆子。

    极寒之地进入了永夜,鹤童是这么称呼的,实际上就是比人间更长的黑夜。

    沧戒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条咸鱼,往还没有化回人形的鹤童脚下一蹭,咸鱼就燃起了不灭之火。

    然后沧戒把一堆咸鱼放在一起,这样他们就有了一个火堆。

    鹤童无聊的看着沧戒把姝月庞大的身体挪到火边去烤,过一会又把她翻个面,烤了肚子烤背,烤烤尾巴,烤烤脚。

    “看来你要把我娘烤熟吃掉。”鹤童说。

    这小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毫无波澜,保持着他一贯的神秘兮兮。其实沧戒的身上同样有着不灭之火,但鹤童明白,这个人宁肯自己从来没有这种力量。

    沧戒自然不会理他,鹤童也没打算等沧戒回应他的冷笑话。他抬头看天,苍穹星汉如云,永远也看不到尽头,静的就好像整个天下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再没有其他了。

    就在沧戒似乎要成功,姝月湿透的毛发快要烤干的时候,鹤童指着天空说:“你看。”

    沧戒顺着鹤童的手看向不远处。

    绚烂无比的光芒从天际垂下,像是瀑布,像是梳子,像是神迹。光流动着,安静着,似乎是亘古的神奇传来话语要浅浅诉说。

    鹤童的脸上有了些许孩童的欣喜,这光芒也在他的眼睛里投下色彩,炫目如梦境一般。

    姝月忽然动了动脚爪。

    “醒了?”鹤童察觉到,回过头,伸出手,食指在空中拂过,神力留下一条醒目的光尾,不过鹤童还未施展开,沧戒便警惕的看向鹤童。

    他的手微微抬剑,这把随意在凡人手里买的平平无奇的剑,此刻在沧戒手里,竟然也有了一丝剑气。

    看起来鹤童想出手阻止点什么是不行了,他撇撇嘴:“你这么护短,我娘梦里面的,还不是我爹?”

    这小孩又想胡言乱语诓沧戒。

    沧戒用符纸在姝月周围放了一圈,然后两指放于唇前,轻轻的念出法决。一个结界在姝月的周围形成。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梦里是什么。”

    “你们在鲲神冢里的对话,我会不知道?”鹤童说罢还:“啧啧”一声。

    鹤童恶作剧一般的说完,盯着沧戒脸上的表情,期望这个万年不换个脸色的人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沧戒破天荒的瞥了一眼鹤童:“我知道,没有小孩会喜欢后爹的。”

    鹤童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