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救了,”侯主任苦笑:“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这是拿到哪都能说通的规矩。”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在那孩子手术前把钱凑齐?”我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是手术前,而是今天晚上之前。”
“今天晚上之前?”
我急得差点哭出来。
到晚上之前我去哪弄这么多钱?
“唉,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我也是没办法啊,”侯主任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实在是没办法的话,不如……你放弃吧。”
放弃?
我心里猛然一颤。
为了救她,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女人,失去了那个幸福的家,更失去了我最后的尊严和倔强,就这样放弃?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侯主任,你能不能……”
“嘟嘟……”
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就已经传来了忙音声。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何况这不是一分钱,而我,也不是英雄?
“收起你这一套吧,我见多了眼泪。”
那个姓黄的女人的声音忽然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忽然意识到,这世界不相信眼泪,哭终究是没用的。
我使劲扬起头,拼命压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良久,我的心情终于缓缓平复。
我拿起手机找到电话簿中一个署名刀子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王哥,怎么想起给小弟打电话了?要照顾小弟生意吗?”电话刚接通刀子哈哈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我想……借钱。”我深吸口气说出了这无比沉重的两个字。
我很清楚,这刀子做的就是高利贷的生意,更清楚一入高利贷永世不翻身的格言,但我已经别无选择。
“好说,要借多少?”刀子顿时来了兴致。
“二十万,我现在就要!”
“二十万?”刀子犹豫了一下:“王哥,不是兄弟不信任你,兄弟能不能问下,你拿什么抵押?”
“我……我自己。”我犹豫了一下道。
我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抵押了。
“你这……”刀子苦笑:“你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
“我女儿病了,我要给她治病。”
“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什么病?在哪医院?”刀子连珠炮一般的道。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六年前我前女友帮我生了一个孩子,现在得了心脏瓣膜病在省儿童医院住院,急需钱手术。”
“好,你先去医院等着,我很快就到,不过我丑话要说前面,这二十万是要砍百分之十头息的,另外,这二十万的利息每周是百分之十,你至少每周要还一次利息,要不然……”
“可以!”我连忙使劲点了点头。
百分之十就是两万块,现在别说是两万,就是四万我也要先救活孩子再说!
“好,我现在去准备钱和合同,你去医院吧。”刀子立刻挂断了电话。
我到医院的时候刀子还没到,我先把陈岚给我的那五万块交了,然后就去找了侯主任,听说我又找到了十八万,雨滴筹的钱明天或后天也会到账,侯主任立刻就答应了先给朵朵做手术。
脸上带着一条醒目的刀疤的刀子到医院的时候,侯主任正带着几名医生去ICU评估朵朵的手术条件。
在刀子的劝说下,我央求侯主任带我去ICU病区之后也和刀子一起跟在了几名医生身后。
ICU病区巨大的玻璃墙外,刀子看着躺在床上的朵朵脸上挂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孩子长得真水灵啊。”
“钱和合同带来了吗?”
我很反感刀子这个样子,立刻催促起来。
“带来了。”刀子不在意的笑了笑,赶紧从腋下夹着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份合同,然后拿出了一支笔和印泥向我递了过来。
我现在只想尽快打发他走,所以也没怎么看合同就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刀子倒也说话算数,收好合同立马给我转来了十八万,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交了钱,得到朵朵具备手术条件,今晚就会进行手术的消息之后,我的心总算静了下来,在医院大厅里找了一张椅子疲惫不堪的入睡。
“王磊?你怎么在这儿睡?你这是……”
侯主任的声音响起,我睁开眼,这才发现熙熙攘攘的大厅里早已没几个人了,外面的天也已经黑了下来,侯主任此刻正满脸好奇的打量着我身边的两只行李箱。
“侯主任,要手术了?”我赶紧坐了起来。
“不是,别紧张。”他呵呵笑着坐在我身边指了指我的行李箱:“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房子卖了,工作今天也没了嘛,暂时没地方去了。”我讪讪的笑了笑:“您是来找我的?钱不够?”
“不,我老婆要过来给我送饭,我过去迎迎她。”侯主任苦笑一声:“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家伙是放高利贷的吧?我在里面看到你签合同了。”
“让您见笑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叹了口气。
“借了多少?”侯主任皱起了眉头。
“二十万。”
“你想过怎么还吗?”
我低下头沉默了下来。
坦白说,我没想过,因为我很清楚,别说本金,就是每周的利息我也还不起,我可还能怎样?我必须要让我的孩子活着啊!
“傻子!你是个傻子啊!”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陈岚就出现在了我面前,用力的在我肩膀打了两拳:“那些放高利贷的都不是人,他们会弄死你的!”
“没事,我不怕。”
我笑了。
我真的不怕,因为至少我的女儿能活下来,我死而无憾。
侯主任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可以帮你。”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我转头就看到了上午带给我屈辱的那个姓黄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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