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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他们为什么……”

    郎月月泣不成声,紧紧回抱着蒋经纬,泪水打湿了蒋经纬的衣衫。

    蒋经纬轻轻抚摸她的脑袋,什么话也不说。他非常清楚,现在多说什么都无法冷静郎月月的情绪,平时越是表现的淡定的人,一旦到了极限,就会崩溃防线。

    郎月月,已经到了她的极限了。

    或许是因为蒋经纬曾经的经历,他更能理解郎月月为什么那么失落,然而,他无法理解的是郎月月的天赋问题,他本就被称为“神之子”,除了初三那一次的败仗,他再也没有败过。

    天赋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如高位者永远体会不到低位者的痛,天赋高的人也无法体会天赋低的人的嫉妒,蒋经纬也无法理解郎月月。

    蒋经纬迫切想知道让郎月月产生痛苦的原因,可惜,他即使是知道了,也无法理解,进而产生更加深层的困惑——这是值得痛苦的事情吗?

    天赋高的人输给天赋高的人,只能说是技不如人。但是,天赋地的输给天赋高的,那就是天意所至,即是天赋所在。

    蒋经纬输给一年级的小幽灵,那是那个小幽灵的天赋确实是能与他匹敌。郎月月输给天赋高的——她的队友们,这真的是天赋,与努力无关。

    正是因为郎月月输给的是她的队友,还是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输”,她更加痛苦。

    “郎月月,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一直。”他说。

    郎月月皱着眉头闭上双眼,清流依旧簌簌流下。

    “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我曾经那么固执的不相信你的话。对不起,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用努力超越他们的。对不起,我曾经无数次欺骗你我与他们打篮球很开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蒋经纬说的一切都是对的。看不清现实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埋怨所有人的,也只有她一个人。是她被感情淹没了理智,篮球给她的欢乐太多了,她差点忘了,在一开始的时候的痛苦。

    “郎月月,退出篮球部……好吗?”蒋经纬几乎是哀求着。

    “对不起……”

    蒋经纬松开郎月月,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郎月月泪眼模糊,蒋经纬在里面看到的不仅仅是悲伤的泪水,还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坚定。

    “只有这个,我不会做的……”郎月月强忍着哭腔,强调着,“我太喜欢篮球了,我希望他们……也能重新喜欢上篮球,而不是……对篮球的厌烦。”

    “你怎么知道……你做得到呢?”

    “我不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想要尝试。”郎月月说,“无论是张述彩,还是青峰,他们……从一开始是喜爱篮球的,只不过,现在他们走上歪路了而已,他们的选择……我会告诉他们,他们是错的。”

    蒋经纬嘴唇发白。

    有意义吗……郎月月已经不是单纯的喜爱篮球了,她喜爱的还有她的那群同伴,她想拯救他们——用她的方式。

    “没用的……”蒋经纬轻声呢喃,只有他自己一人听见。

    北京市第一中学不仅仅是郎月月一人,北京市第一篮球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李自成的转变。

    他们都知道,以前的李自成虽然严厉,却也温柔,他追求团结与力量,如今的他,只剩下了追求力量。

    李自成对于他们来说,是重心一样的存在,一旦主将失去了以前的意志北京市第一中学心就会因此消散,也就意味着,北京市第一中学篮球部也只能这样了。

    曾经的“百战百胜”的理念基于团结,现在的“百战百胜”基于个人力量。

    郎月月是最敏感的那一个,越是接近李自成,她越是害怕,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李自成像是变了一个人,除了外貌,她再也找不出和以前的那个李自成相同的地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双重人格,变化真的有那么大吗?

    连以前的那个少年都被狠狠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代表着“恐怖统治北京市第一中学”

    一直到中三,北京市第一篮球部也没有改变。

    青峰和张述彩脱离了训练,只在有比赛的时候出现,并用实力狠狠地嘲讽了对手。

    张述彩和强有义还是坚持训练,但却没有从前的那般认真,厌烦感,对就是厌烦,郎月月所看到的。

    中三四月份的开学月,郎月月再次受挫。“郎月月,下场。”

    李自成如此命令道。

    郎月月脸色煞白,一场练习赛,她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每一个人都不需要她的传球,单打独斗也足以拿分,李自成的不耐没有表现出来,郎月月却感受得到。

    “……是。”郎月月嘴唇翕动,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

    她再一次下意识地望向青峰,只见青峰懒散的靠在篮球架边上,没有看她,下一秒,他又打了一个哈欠,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

    她心脏一阵刺痛。

    大概是“好无聊”之类的话,她猜想。郎月月和李自成交换,李自成与郎月月擦肩的那一瞬间,李自成低声道:“郎月月,给你自己好好定义一下吧。”然后头也不回走上赛场。

    郎月月的脸又白天天上几分,她明白天天,她的篮球,现在的篮球,有了迷惘,和他们不同,她没了传球这项技能就永远只能是三队的一员。

    比起软绵绵的传球,李自成更看重力量,要是她连传球都最不好,李自成必定会移除她。

    毫不犹豫。

    “你,没事吧?”魏持魏萍笔记本,桃色的眸子尽是担忧。

    郎月月轻轻摇头,贝齿轻咬下唇,用毛巾紧紧盖住自己的头。

    魏萍,她有些不满地看着李自成,她刚才明明清楚看到,李自成的唇部动了动,一定是他和郎月月说了些什么。握了握拳,魏萍回过头对郎月月说:“你,以后……我们一起回家吧,好吗?”眼里带着期盼还有小心翼翼。

    魏萍一开始就是和她的同班同学一起回家的,无论再怎么喜欢郎月月也好,她保持着一定的控制力,至少,她决不能因为喜欢的人放弃她的朋友。

    而现在,郎月月的情况更使她忧心。连她这个有关篮球赛场上的局外人都对现在的篮球部都是打心底的不喜,更何况是郎月月。

    “魏萍和同学一起回家吗?”郎月月强行打起精神,眼神依然温和平静。

    “我现在想和你回家啊……”魏萍故作轻松,“你不想和我回家吗?那我可是会伤心的。”

    “……没有,如果魏萍在意的话,就一起回家吧。”反正,青峰也无法和她一起走了。反正其他人,也不会再和她一起去便利店买冰淇淋什么的……反正大家,都越走越远了。

    明明郎月月答应了,魏萍却有任何愉悦的心情。她不似从前那般单纯不加思考了,越长大,越成熟,越能体会到别人的想法,别人的心思,别人的一点一滴。

    后来她才醍醐灌顶,这是因为她感受到的是她所看重的那些人。

    “我觉得……”魏萍她必须说点什么,“篮球嘛,只要本心未变,什么都是一样的。”

    郎月月淡淡一笑,只看向了球场,眼神依旧忧郁。以前让魏无魏萍着迷的眼神,现在却在刺痛魏萍心,她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明明想要安慰郎月月,却在无意中又再次中伤了她。魏暗魏萍着急着。

    什么“本心”!他们的“本心”早就变了。例如青峰,从前对篮球的痴迷与喜爱,现在的只追求胜利与对手。

    例如强有义和张述彩,一开始是因为兴趣,也因为可以锻炼自己,现在强大起来后,对篮球也没了什么热情。“你现在就已经很好了!”魏萍出来了,“你不需要改变,你只要保持着热爱篮球的心情就足够了……只要你……和他们不一样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微弱到只有她一人听见。是的,只要郎月月不一样就好了。如果让以前的魏选魏萍青峰还是郎月月,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喜欢的人,正因为如此,她也许会倾向于与她共同长大的那个少年。

    然而,现在不同于往时,那个青峰不是她认识的青峰了,以前的青峰,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她发脾气,而现在只要她一提起篮球,青峰就冲她发火,她从刚开始不可置信,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只是这样一来,在魏萍心里的分量的天平瞬间就向着郎月月的方向倒戈。因为……唯一不会把篮球不当回事的人,只剩下郎月月了。

    “我知道,”郎月月平静如水,“我不会变的,不会的。”

    魏萍得到了什么保证,可微笑间又带着苦涩。

    ‘谢谢,你。’

    所以,请你千万不要放弃,就算篮球部所有人都不再热爱篮球,只剩我们两个,也要坚持下去,坚守我们最初所热爱的那个阵地。

    那些在赛场上驰骋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腐坏了啊。

    天空是漆黑的,至少在郎月月看来,是这样的。乌云压天,使人愿意相信天空立马会下一场倾盆大雨,明明是春天,却如夏天一般。

    “魏萍带了雨伞吗?”郎月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扭过脸问魏。魏萍回答:“嗯,我带了。”

    郎月月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就好。”

    她走出体育馆后将一切阴霾全部收起,至少,她不想影响魏。

    而魏萍晃了晃,她不知不觉抚上了自己的心口,里面一片暖意,她压下开心的心情抿了抿唇,眼神的一抹心动越发深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打鼓,“咚咚咚”——她想克制住,却发现无法克制。

    ‘停下来呀!’魏萍瞄了郎月月一眼,紧张述彩又期待。

    但是她却害怕郎月月会听见她那如同打鼓般的心跳,即使每天在说一句“喜欢你”,少女的羞涩依旧不改,她还是一个青涩的初中生而已。

    然而,下一秒,魏萍立刻心一痛。她猛然想起郎月月之前的、刚才的那些悲伤的侧脸,再看现在站在她旁边的温柔平静,干净如水的少年,她的心跳又慢慢平缓下来。

    然而,下一秒,魏萍心一痛。她猛然想起郎月月之前的、刚才的那些悲伤的侧脸,再看现在站在她旁边的温柔平静,干净如水的少年,她的心跳又慢慢平缓下来。

    “你……”魏萍低着眸子,欲言又止。“魏有魏萍么事就请直说吧。”

    “嗯……”魏摸魏萍摸自己的秀丽的长发,一笑,“以后,放学一起回家吧。”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她知道,她的悲伤与郎月月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与所有人对比下来,整个世界被悲伤所包裹的郎月月有她更无法理解的痛苦。

    郎月月怔住,随即说“好。”

    郎月月知道。

    魏萍是学生会的成员,在学生会又是担任了一个重要的职位,每天除了学业以外,还要处理各种学校的事务,另外还有篮球部的活动,也是需要她这个经理人去解决。但是,即使魏萍再忙,从那天开始说出一起回家以后,她守住她自己订下的约定,无论多么忙碌,都会在最快速度解决所有事务。

    “真的没关系吗,魏?有时候郎月月会问。魏萍是这样回答:“没关系,能和你一起回家多好啊。”4月的樱花纷纷扬扬,有时候樱花花瓣会飘落在魏粉魏萍长发上,然后又被她轻轻拍掉,简单的动作却被她做得轻柔而优雅。

    这是众所周知的,即使郎月月是个女孩,但除了篮球部的一队成员知道北京市第一中学的女神,魏萍喜欢的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透明少年,谁也不知道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会喜欢上一个普通的少年。

    更何况,少年并非“少年”。

    “你……”

    月明星朗的夜晚,霓虹灯照亮的道路上,魏突魏萍拽住了郎月月的衣角。

    郎月月回头。

    “……你说,大家……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魏提魏萍了音量叫喊起来,“因为大家都最喜欢篮球了……所以从今以后也会一直……和乐融融的一直打下去对吧?”

    曾经光彩动人的脸庞布满了黯淡之色,魏比魏萍月月更加软弱,更加犹豫。她是真真正正包含了一个青春期女孩所拥有的敏感与对未来的不安。

    郎月月用力抓了抓书包的背带,直到指节泛白天天。

    “是的,会一直在一起北京市第一中学,骗人,明明不会。

    “北京市第一中学篮球部,会一直北京市第一中学所以放心吧,北京市第一中学篮球部确实会一直存在下去,只是,那时候的部员一定……已经不是他们。

    自那以后又过了几天,像是攻略游戏一般,却与攻略游戏不同,毕竟,没有什么游戏是会一直停滞不前的进度的。

    郎月月面临的北京市第一中学:周围强人遍地,训练又不再是北京市第一的主旋律,有许多积极上进的部员看到这番场景最终还是递交了退部申请,这使体育馆更加的冷清,还漂浮着无数的负面情绪。

    不是没有人向李自成提过建议,但至少现在的李自成是不会听进任何人的话的,更有甚至,主教练也没有权利了,很多训练都是由李自成一手操办,并且只要参加了训练的训练强度一次比一次大。

    他们都在苟延残喘着,郎月月也是。

    她的进度慢,每次所有人的走空了,她才完成属于她的训练量。她有些愧疚,因为这个,魏每魏萍次都必须非常晚才能回家,所以她也每次回家都把魏送魏萍家门口才离去。

    “你,你没事吧?”

    每次训练完都是呕吐,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魏纤魏萍的手一下一下轻拍郎月月的背部,忧色显露于表。每次郎月月只是摇了摇头,手指轻微颤抖着接过魏递魏萍的矿泉水。

    她们二人心里都有不同程度上的愤愤不平和对李自成的怨恨。

    从前的李自成一定会考虑每一个队员的身体素质来计划训练,现在的李自成不但没有,甚至还有想裁去体能不过关的队员。一个人,就算是双重人格,也没有差别那么大的吧?还是说,这是打从一开始李自成就有这样疯狂的想法?她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