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将士,三万生灵,玉重楼你就算登得上九五之尊,你也不配拥有任何一寸江山。”白绡沉声冷斥。
玉重楼深深看了眼白绡,直起身子退出了包围圈,随后扬起了手臂,“杀了他。”
既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是敌人,对待敌人,他一向不会手软。
“遵圣令!”三万将士齐声呐喊,杀红了眼,气势震天。
包围圈不断有人堵上来,直到再也塞不进一个人,他们猛的刺出手中利刃。森寒幽冷的必杀之气势,让正处在灵气复原期的白绡,眯起了眼。
这个时候要不要变回本体?用九尾天狐的气势,吓死他们?
思绪游离,瞬息而过,白绡未有结论的时候,便看见围攻他的士兵脖子上突兀地被缠上了一朵朵娇艳的红花。
死亡之花,曼珠沙华!
“啊!”
士兵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瞪大了眼倒地身亡,他们的瞳孔不自觉的看向身侧,临死之前的刹那,他们好似看到了一截雪白的衣角。
“铁蛋,你终于来了!”
一见到来人,白绡弹簧似的从血河中弹起,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对方,一个个小红点溅落在轻音的雪衣上,像开满了红梅。
“普通士兵而已,连玄士都算不上,你打成这熊样?废材!”轻音一个响头敲下去,白绡张开的双臂硬生生的停下,眼前这个俊美无匹的小哥哥,是妖王没错了。
轻音仍是白衣公子的装扮,白绡却一下子认出来,不是靠眼睛,而是轻音身上的味道。
那种清新自然的草木香气,唯有妖王身上才会有。
当然,还有这几百年不变的不满意就暴躁的性子
“嘿嘿,主子,那不至于,咱就不是为您守着灵脉的入口吗?”白绡为自己辩解着,踩了踩脚下的血河。
而他没有说,实际上他是破不开这下面的阵法
轻音一阵恶寒,见他只有自己,不免奇道,“红铁柱没找到你?”
“她在下面,还有墨家一行人,先去挖掘。”白绡再次踩了踩脚下,这阵法着实可恶!
轻音笑了,她就说这里面有猫腻,白绡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她,却也到了玄王的初期,这段时间又有慕晨曦的秘法帮助,突破到中期指日可待。
犯不着和这些小喽罗硬耗,原是被阵法困住了。
这当口,玉重楼的士兵又形成了合围,于是,轻音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白衣少年就成了重点中的重点。
玉重楼向她看来,默默夜色之下,他只看到飞扬的眉宇,上翘的红唇,和她那一袭染了数朵红梅的雪衣。
“不管你是何人,这个时候出现在白绡的身边,很不明智。”玉重楼阴骘的目光泛着红色,他下定决心要灭了白绡,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如果没有白绡,他不会从王都败走,大司马也不会死,这一切全都拜白绡所赐。
“玉重楼,你不在王都鏖战,带着重兵跑这深山野岭的,就为了问本王这个问题?”轻音不答反问,直呼对方名讳,态度嚣张而倨傲。
“放肆!”对玉重楼赤胆忠心的士兵们,齐声大喊,颇具气势。
玉重楼抬手,压下此起彼伏的声浪,冷道,“你是慕皇的人?”
慕皇,慕晨曦是也。自称本王,该不会是慕晨曦的并肩王?
轻音邪肆一笑,“不,慕皇是本王的人,他早被本王种下了记号。”想起初见时在慕晨曦手腕上咬的牙印,轻音的笑意就不住的扩散。
于数万敌军中笑得如此灿烂自得的,普天之下,怕只有妖王一妖了。
但妖王忘记了她现在是男装打扮,于是这话一出,玉重楼阴沉沉的笑了,周围的士兵也爆出一阵嘲笑。
天慕年轻有为的帝王慕晨曦居然好男风!
完犊子了,希望大叔不要听到才是,否则以他那傲娇的个性,肯定会追上来问责的。
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轻音的某帝,从打坐中惊醒,清俊的容颜无比冰冷,深邃的眸子不期然看向手腕,两圈浅浅的牙印以他的实力,怎会让这等耻辱伤疤留到现在?
无非是心甘情愿罢了。
莫唯默然看着自家主上发呆,内心怅然,贵妃娘娘长的是好,可却并不是最美,上界之中的那些天之骄女,个个都是貌美如花,他就搞不懂了,主子为何专门盯着她不放!
“咳咳,”犯了糊涂的妖王,干咳了两声掩饰那根本不存在的尴尬,“你那姘头让你镇守在外,可有说给你什么好处?”
“你怎么知道?”玉重楼神色一变,连轻音的诋毁也没放在心上,他这次带兵直入北苍腹地,可不就是得了某人的密令嘛,但这事儿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玉重楼怪不得你会被王璐击败,你太蠢了,你不知道吗?漂亮女人的话不能信,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轻音在慕晨曦的事儿上犯迷糊,其他事儿上她可是门清。
而这句,重点在于试探。
“闭嘴!”玉重楼终于怒了,“墨深岂是你能诋毁的?”说完,他阴沉的脸色更加的黑沉,懊恼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捉不到。
妖王却恰好看到,红唇一翻,冷笑道,“说你蠢,你还不信,本王有说墨深?你这是不打自招。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合作。”
“你凭什么?”玉重楼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低吼,在这个少年面前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每到关键时,就被他带沟里去。
轻音指了指脚下,“凭下面这一条灵脉都是本王的。”
“哈哈,小子狂妄!”这一下,玉重楼笑了,一扫之前的阴霾,笑得很惬意。
北苍山脉隶属墨家,这在北狄的贵族中几乎无人不知,她居然说是自己的,要不要脸?
轻音也不脑,从玄灵空间里取出三把椅子,一张小桌子,在拿出采买的零食果干,与白绡一起坐了,旁若无人的吃起来。
于是,便有了许多人众人难忘的盛景。
于数万的敌军中,谈笑风生,且有闲情逸致吃东西聊天,还时不时的嘲笑几句,那副悠闲自得,野趣天成,于自然之间流露出的自信荣光,他们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而这里,北苍山脉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自信中更多的是贵气,是属于王者的,除了跟随,没有其他办法!
他们忽然觉得他们也应该坐下,不要杀戮,而是吃点什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
当然,也有小部分士兵被刺激狠了,恨了起来。
他们这可是在打仗,能尊重一下我们的职业吗?
“请圣上下令,诛杀此人。”一个武将建议道,比起白绡,这个不知姓名的白衣少年更令人愤怒。
玉重楼笑够了,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嘲笑对方根本不理会,无形之中他碰上了软刀子,闻言,他摆了摆手,阴骘的眸光落在第三把椅子上,提步走了过去。
“圣上!”武将吓得脸都白了,拔出刀紧随其后。
玉重楼皱眉冷斥,“退下!”
武将刚想反驳,玉重楼眉间浮起戾色,“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靠近圆桌。”
“是!”武将迫于君威,只好答应,眼睁睁的看着帝王走到小圆桌旁,坐在第三把椅子上。
轻音看了他一眼,便转向白绡,得意的笑道,“还不凑过来?你输了。”
白绡狠瞪了玉重楼一眼,怒道,“就差一个数,你再多坚持一会,会死吗?”
两人打赌,看玉重楼多久会自己走过来,轻音说不会到五十,白绡说五十,现在是四十九,轻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