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浅话音刚落,身上就是一凉,老祖的眸光锁着她,那种苍茫和久远的感觉让她浑身冰凉,很想逃走,偏偏又没办法逃走。
仅仅是这一眼,墨浅刚才那种打趣的小念头全都烟消云散了,这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一根手指就可以碾压她。
墨无的眸光,落在墨浅身上,凌厉异常,那种能看穿一切的洞察感,让墨浅深觉无力。
这时,只要她露出一点心虚和不确定,都无法善了,老祖不介意将她碾成小蚂蚁,墨濯即使在旁眼睁睁的看着,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墨浅怕是怕,可并不心虚。
良久之后,墨无微微抬起手,墨濯就被送出了茅屋,简陋的小门重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说说看。”墨无说完就重新闭上眼。
身上那种凉凉的威压消散,墨浅深深吸气,感觉到胸腔因为涨满得到的满足,这才缓缓将浊气吐出,重新又有了活力。
“众所周知,墨莲姑姑贵为天慕太后,墨家与天慕早就不可分割,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可老祖您还让二姐支持北狄太子玉重楼,老祖修为逆天,傲龙大陆很少有敌手,您断然不会是想脚踩两只船,您也不必依仗天慕和北狄的国力,浅浅想,老祖之所以这样做,无外乎是觉得玉重楼比慕晨曦更时候做天下之主。”
“您是想让玉重楼登顶,将散落在这片大陆的十五国合并为一国,从此结束这种四分五裂各自为营的局面。”
墨浅一口气说完,便不再说话,站立在旁,静静的等待。
墨无心中一动,打开的双目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娃居然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这片低等的大陆只有统一起来听他调度,才能将所有的隐藏资源找出来,他现在一只脚踏入了玄尊,需要大量的灵气辅助,然而光靠平日的这些根本不够,他需要的是灵脉。
集天地精华,深埋地下的灵脉,聚集的灵气既纯净又庞大,若他能得到这些,成就玄尊巅峰指日可待,一旦成了真正的玄尊,他便可被上界大陆接走,继续他的修行。
“浅浅是吧,你很好,墨家有你这样的后辈,前途无量。”墨无悠悠一叹,他没想到墨家最能理解他的反而是一个小辈。
“慕晨曦惊才绝艳,无疑是大一统最佳的人选,但他过于强大,墨家想要暗中操控他,绝无可能,玉重楼野心昭然,弑父杀兄是个狠人,他是合适,但他无能,成不了大事。”墨浅得了夸赞,颇有些得意,更加卖弄起来。
“既如此,为何还要成为天慕的皇后?”
墨浅柔情满眼,“因为我爱他,一旦我成为他的皇后,便会立即怀有子嗣,我们无法操控他,可是我的儿子,也是墨家的外孙,自然便是我们的砝码。”
墨无来了兴致,再次打开眼,看了过来,“你姑姑墨莲,当初也是这样说的。”
可结果那?墨莲的儿子还不是不被他们所用!
“老祖,我与姑姑不同,我只会看中自己的亲生儿子。”墨浅眼中划过阴骘,姑姑,为了墨家的千秋大业,您不要怪我。
这句的信息量有点大,墨无的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前倾。
“晨曦他不是墨莲的骨血?”
“老祖莫要责怪姑母,她也无意这样做,只不过机缘巧合慕晨曦恰好被姑母救起,本打算带回来给小皇子伴读,不料小皇子出了意外,姑母不得已才令他顶替的。”墨浅为墨莲辩解了几句,毕竟墨莲一直很是疼爱她。
墨无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此刻的修为早成就了大心境,若他是寻常百姓,怕不是要被气死,精心栽培扶持的外孙,居然不是自家血脉。
“好,老祖答应你。”墨无苍茫的眸子看尽墨浅的眼底,“你只管放手去做,墨家会是你的靠山。”
有了老祖这句话,就是她把墨家给卖了,父亲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是!”墨浅跪倒,端端正正的磕头,手中却多了一块玉诀。
“玉诀中有我的一道神念,若遇危机就捏碎,你自然可无恙。”
“多谢老祖成全!”墨浅更加激动了,这玩意可比那个破阵符管用多了。
“退下吧。”墨无再次抬手将墨浅送出,小门关闭,便再无声响。
而墨濯看着墨浅手中的玉诀,羡慕不已,这可是玄尊大能的神念,足可撼动山河,非比一般。
“三儿,你打算怎么做?”回到自己书房,墨濯坐在主位上,微微笑着,自己女儿被看重,她也觉得脸上有光。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问过墨浅经过,听她说完,自己也是莫名惊讶,小小女娃能有如此见识,不凡呐!
墨浅端起茶杯喝了口,细细抿下去,茶香一路到了丹田,浑身舒适她才阴狠的开口,“父亲,安排生死擂,女儿要让霍轻音明白,咱们墨家不是好惹的。”
“好!”墨濯一口答应,接下去父女俩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墨浅满意的返回王都,而墨濯暗中准备着。
生死擂,表面上看只是两个人的你争我夺,但实际上,却是多方势力的角逐,涉及到利害关系最大的,无疑就是攒擂的一方。
所谓攒擂,就是承办生死擂的第三方,亦称为庄家。
庄家组织下注,哄抬,散布不实消息,继而为自己支持的一方积攒人气和赌注,一旦获胜,都是五倍十倍的红利。
这一次的庄家,自然是墨家。
墨濯为了这次生死擂,可算是对墨家进行了一次大清算,压上了半副身家。
得知消息的主角之一,妖王轻音正躺在床上废人瘫,红方被她赶走了,流芳也去了圣灵宗,她现在真是了无牵挂了,一身轻,但却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劲儿。
闻听这个消息,妖王慵懒的翻了个身,水嫩的小脚丫啪的踹在旁边的香炉上,发出一声脆响,只听她不屑的嗤笑着,“墨小三回了趟娘家就有了底气,这墨家老祖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慕晨曦就在香炉旁细心的看着舆图,她的脚丫子踹翻了香炉,里面的香灰倒了他一身,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小恶女,又闹不自在!
他眸华一闪看了过来,“你怕了?”
怕?开什么玩笑,妖王的字典里怎会有这个字!
“怕你妹,老娘自从出生就没怕过谁,墨小三既然这么有底气,墨家怕也不是小手笔。”轻音冷笑,她只是不太知道生死擂的潜规则而已。
慕晨曦微微一笑,收起舆图交给轻音,走到门口唤来了莫唯,低声吩咐了一句。
莫唯惊愕的看着自己主子,楞了半响之后才疾步走了出去。
“做甚么神秘兮兮的?”轻音被当成空气,立即不爽,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的凤翔宫啊!
她午睡的时候大叔就过来蹭坐,她醒了,他还在!
身为皇帝,他可真悠闲啊!
某个正在御书房勤勤恳恳干活的人绝望的抬头望着窗外,苍天啊,大地啊,救救他吧.
床榻一沉,慕晨曦脱下靴子硬是挤了上来,俊逸的身躯生生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把个妖王挤到了墙边,仿佛一截山岳,无法撼动。
大白天就敢乱来?
妖王立马炸毛,两只脚丫子齐齐踹了过来,“滚下去!”
慕晨曦轻松制住她,把她两只小脚往薄被子里一塞,温声哄慰,“乖,别闹。”
吆喝,大叔长进了,知道哄妖了?
“想不想狠赚一笔?”
一听有钱赚,妖王顿时忘了正事,眸华大盛,“怎么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