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觉察出轻音要做什么,王璐惊叫着阻止,但轻音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阵法启动,八尺高的身躯凭空消失。
有那么一瞬,王璐恨得牙根儿疼,更觉得憋屈,他这个“师傅”可是太尽责了,连自己的看家本领都交了出去.
玄冰啊,本王定要搞几支藏着!
王璐,另外一个名字便是玉重泯,北狄皇最小的儿子,排行第六,三岁封王至今,有人说皇帝看重小儿子,格外宠爱,可王璐自己知道,他这个便宜老爹压根儿不想见他。
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是无法忍受一个野种整日在自己身边晃悠,更遑论他还是个皇帝!
北狄军营之帅帐。
“大人,末将已命人严查,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暗中毁您声誉。”一名黑脸士官看了眼坐在帅位上的老者,愤然开口。
“正是,先皇口谕您要接替郝连敬德为新任总兵马司,现在先皇驾崩,太子即位,郝连敬德仍是总兵马司,这太奇怪了!”另一人附和。
“他娘的,定是郝连敬德做下的,那厮惯会些下三滥伎俩!”有人暴了粗口,神情也很愤然。
老者抬手,将他们的怨言压了下去,沉声提醒,“诸位,甚言,帝意难测,莫要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祸事!”
事以至此,多说无益!
先皇缠绵病榻,两日前忽然驾崩,太子即位,而他则带着自己的左翼军赶来边界,与原本驻扎的右翼军迟瑞共同防御边界。
之所以被贬,乃是被人揭发他在二十年前的一桩宫廷惨事中说了谎!
是的,他确实说了谎,可他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那时,他仍然会那么做,无关皇权富贵,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所遭遇的不公,看不下去罢了。
只是可怜了那孩子,明明文武双全,睿智果敢,是难得的帝王之才,却无缘至尊,非但如此,眼下更有新皇的追杀令,怕是凶多吉少!
这么久了也没听见噩耗,说不定已躲在安全地方,倒是好事。
最后一抹余晖湮没进地平线,账内跟着黑下来。
视线受阻,眼前幽深暗沉看不清方向,凭着本能王璐迅速的朝右侧移动,就在这时,森寒刀锋划过他刚站立的地方,随后便是一片沧浪之声,伴随着高声冷喝!
“什么人?”
王璐眉头紧蹙,薄唇紧抿出冰冷的弧度,身形快速展开,右拳径直挥出,噗的一声,狠狠打在一人胸口。
对方连哼声都没有发出,就被后续补上了的人填了位置,数柄战刀一起砍落,银亮光影之下,十几名甲胄在身的将士将他围住,居中一人白发苍苍,虎目格外有神,在看清王璐的同时,猛地断喝。
“住手!”
头顶压力消减,有人去势未竭,战刀当空劈下,王璐被迫就地一滚,狭长眼眸眯起,迅疾反手抓向对方脚裸,狠厉撩起!
砰!
那人被掀翻在地,王璐上前踏在对方胸口,冷喝道,“好狗胆!”
老者都已喝令住手,这人仍是不肯放过自己,别人只当他是收势不住,王璐却真切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
那人也不求饶,坦然与王璐对视,显得视死如归。
有点意思!
王璐自小看人脸色长大,什么没见过?足下骤然发力,男人脸色大变,一双眼骨碌碌乱转,似在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
“襄王殿下,脚下留情!”白发老者分开众人大步上前,雄浑有力的声线略带疲惫,那双虎目既惊又喜,更多的却是担忧。
灯火次第亮起,缕缕黄光照射下,众人均看清敌人面目,帅帐内诡异的安静!
新皇追杀令的男主!
王璐哼了声,却也后退少许,放任那人自由离开,眸光触及老者的倦容时,不由蹙起长眉,冷嘲道,“当年与天慕国的盟约,可是白老将军极力主张,现在盟约还在效期,老将军却率军星夜兼程赶赴边界,是想打自己的脸么?”
盟约还在,北狄却突然增兵边界,摆明了是在挑事,日后若是论起来,北狄理亏。
“王爷所言极是,然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白某现在只是一介边界巡防使,做不得主。”白光启虎目幽幽,很是坦荡可谁都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无奈。
王璐脸色倏地一变,白光启在此时出手,铁手裹着呼呼风声直奔王璐咽喉索命,王璐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的侧移一步,左手握拳阻挡,右手画着半圆回旋,取白光启前胸。
也许是王璐快了一步,在阻挡之前,就已抓住白光启衣襟,一勾一带将他控制在身前。
“白将军这是何意?本王虽不得宠,可也是御封的襄王,你敢以下犯上?”
白光启重重一哼,却不答话,十多个将士见状,立时大喝,“快放开老将军!”
喝声中,王璐听见一细微的催促,“挟持老夫,殿下速逃!”
王璐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声音就是白光启,他是故意要让自己捉了他!
危险的感觉一瞬间袭满周身,王璐不假思索的冷喝,“让开,否则本王杀了他!”
帅帐内的十几名将士,都是白光启的人,他们虽然大恨,却不得不让,生怕王璐丧心病狂伤人。
出了帅帐,王璐的手都在发颤,外面密密麻麻的羽箭对着自己,那名刚才被他放走的士官阴阴的看着他笑,一旁站着一名高大威猛的男子,正是郝连敬德手下头号战将迟瑞!
路遥居然是迟瑞的眼线!
白光启一眼就看到了,虎目差点喷出火来,想起这阵子的遭遇,多半就是路遥这杂种搞得鬼!居然栽在一个宵小手中!不值得啊!
迟瑞指着王璐冷喝道,“襄王玉重泯通敌卖国,指使天慕边城布防使欧阳震谋害先皇,奉帝诏,杀无赦!”
“左翼军主帅白光启包庇不报,与王璐同罪!若有抵抗,杀无赦!”
呸,小人!
白光启手下的将领们齐齐大怒,他们也是到了这时才明白过来,路遥是迟瑞的人,刚才白将军有意放襄王离开,已经被揭发!
“路遥,那封信是你偷的?”白光启喝问,事情败露无需遮掩,王璐已放开他,老将军此时火力十足,威风凛凛。
路遥得意的咧起嘴,“为了一个杂种搭上自己的前途,白光启你是天下最蠢的蠢蛋!”
是他,没跑了!
“老夫杀了你!”白光启骤然发难,身形快如闪电逼近路遥。
迟瑞眼中闪过嘲弄,大手一挥,“射!”
数百只羽箭齐发,白光启,王璐等人霎时被杀阵笼罩,打了左边右边的擦着发际飞过,尖利的箭头仿佛长了眼,追着他们,只一会儿功夫,他们便疲于应对,五六个将领都中了箭,带着伤拼命抵挡。
过不了多久,他们这些人全都要交代在这儿!
“王爷,你先走!”白光启一把拉住王璐,神色焦急得低声道,“帝王者以贤能为上,玉重楼太过暴戾,必将民不聊生,你要阻止他!”
这算是临死前的嘱托?
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一生戎马鞠躬尽瘁为国,竟要死在宵小的诡计之下吗?
不!
“魔女救命!”
夹杂着呼啸声的羽箭眼看着就要射出王璐的咽喉,他却不闪不躲,站在原地大喊!
疯了吧!
光是这样喊喊就能活命?
路遥与迟瑞则是一脸鄙夷,野种就是野种,从来不会像个王者一样,临危不惧!
“堂堂皇储被人当靶子射,真是废材!”
话音刚落,轻音突地出现在王璐面前,白皙的小手稳稳的握住那支羽箭,腾身而起,玉足踏在飞驰的箭阵逆袭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