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我渴了。”
厉墨寒也不直说,只是重复自己渴了。
沈清欢这才停下了手,找出水壶去烧上了水。
其实说实话,沈清欢对这里比较熟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自从他们重逢以后,她在这套公寓里生活的时间可比他陪在她身边的时间长多了。
“等一会儿吧,一会儿泡好茶我叫你。”
说着,沈清欢便推着他去了客厅,觉得他也在厨房,有点碍手碍脚。
“我要喝咖啡。”
“咖啡不解渴,而且过期了,还是喝茶吧。”
她之前买的都是一些速溶咖啡,已经不能喝了,就在刚刚,那些咖啡已经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她一向不爱喝咖啡,所以没这么多讲究,并不特别挑剔。
可像厉墨寒这样身份的人,不用猜她也知道,他喝咖啡一定是有讲究的。
听她这么说,厉墨寒也没话说。
总不能真的去喝过期咖啡吧。
况且,他也不喜欢速溶。
沈清欢也没觉得两个人相处有什么别扭,直接转身又进了厨房,继续收拾。
厉墨寒是想跟她说话也找不到空,看她认真收拾的模样,他竟也看的入了迷。
直到沈清欢将热乎的茶端到了他面前,烫了下手,他才回过神来。
“我家只有这个茶叶,你要是嫌弃的话,只有白开水了。”
“你说什么?”
厉墨寒闻言,竟然震惊得没接住水,打翻在地,溅起来的茶水迅速烫红了沈清欢的脚背。
她说,她家?
“厉墨寒,有些事情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我也知道。”
进来这里之后,沈清欢也不是真的傻,自己能对这个地方这么熟悉,她能感觉出来这一定是自己的家,都么不可能这个家里所有的物件摆放,以及冰箱里食物什么时候,在哪里买的,她都有印象。
唯独忘了他。
“这里是我家吧。”
“嗯。”
厉墨寒看着她,否认的话梗在喉头,说不出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的脚。”
“没事,我自己去处理一下。”
沈清欢摇了摇头,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脚,才发现无处可藏,传来一阵疼痛。
她转身走进主卧,脱掉了脚上的拖鞋,在浴室里冲了好半天,磨磨蹭蹭的舍不得将脚从冷水的浸泡中撤出来。
伸出脚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厉墨寒虽然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算长,却比沈清欢更清楚家里的药放在哪里。
等沈清欢从浴室出来,他已经准备好了药膏。
“过来,我给你擦药。”
沈清欢跟他对视一眼,也没拒绝,在床边坐下,可当他伸手握住自己脚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别乱动。”
“哦。”
话落,她果真没有乱动,哪怕忍着痒。
药膏擦上去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沈清欢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沈清欢,为什么忘了我。”
良久,他还是问了出来。
哪怕这个问题,很白痴,他也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哪怕她给不出真实的答案,他也想要一个结果。
“不知道,可能我就该忘了你吧。”
她虽然真的不记得自己和厉墨寒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朋友的态度,她自己内心在见到他时的那种心悸感,都是不会骗人的。
“真狠。”
闻言,沈清欢勾唇一笑,下意识的。
“可能这是跟你学的呢。”
能把她逼成重度抑郁症,每天靠着安眠药过日子的人,不狠吗?
如果她狠,恐怕不及他万分之一。
“所以你都记得一些什么。”
“我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不记得。”
沈清欢这话就差直接说,除了跟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忘了之外,生活没有什么改变。
哪怕心里有个空缺,可她现在却觉得宁愿空着,一辈子都空着,也不想被现在这种心悸感折磨着。
“能不能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重新想起我好不好。”
厉墨寒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卑微,他是真的在求她。
一想到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选择忘记了自己,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块巨石给压住了,就快要停止跳动,苟延残喘。
“没有机会了,我知道你已经订婚了,顾好自己的新生活吧。”
她找卫生巾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床头抽屉里的女式钻戒,看样子跟厉墨寒手上的是一对。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们以前的结婚戒指吧。
虽然不记得自己的戒指为什么在这里,可他们之间的结束,确实**裸的现实。
“沈清欢,我和祁琪之间只是……”
“你们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听,厉总也不用多费口舌跟我解释,我想等这次工作结束,我们也不会再见,因为没这个必要。”
“你一定要这样吗,每一次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是的,每一次。
为了离开他,可以选择跳海,可以选择假装忘记他,甚至跟厉司年出双入对。
而现在,她真真正正忘记了他,又一次将他推开,没有半分留恋。
“也许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每一次都推开你,可这些我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想救救我自己,我已经忘记你了,可我一见到你,这儿……还是痛得要命,我连呼吸都是沉重的,这种感觉,我这大半年来,在病房里已经体验过无数次了。”
沈清欢说着,指着自己的心口。
那是濒临死亡的感觉,她不想体会了。
她答应过顾楚要好好活下去的。
“所以我就当我们的过去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个狠心的女人吧,可我也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话落,沈清欢垂下了手,跌坐在床上。
因为她没有从厉墨寒的眼神中捕捉到半点生的希望。
“沈清欢啊。”
沉默良久,厉墨寒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沈清欢竟然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好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哭腔。
怎么会呢?
可厉墨寒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想像沈清欢说的那样,放她一条生路。
而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天平的两端,只有一个人义无反顾的走向死亡,另一个人才有生的可能。
他多想告诉她,他也快要死了,也想她给自己一条生路,赐予自己神的救赎。
可是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