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错了。”
他还是这一句，因为这些事情他都没法解释，只能任凭沈清欢发脾气。
可沈清欢又怎么舍得一直发脾气呢。
见沈清欢突然沉默，厉墨寒勾了勾唇。
“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刚刚不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吗，怎么突然又不说了。”
话落，沈清欢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额头贴着他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懂事，你都这么难受了，我还来无理取闹。”
“傻瓜，你怎么会是无理取闹呢。”
厉墨寒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沈清欢突如其来的沉默是因为愧疚。
可她有什么好愧疚呢，明明是他的不对。
“厉墨寒，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诉我。”
沈清欢说这话并不是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信心，而是觉得自己跟厉墨寒在一起之后，他就一直在受伤，她虽然不迷信，可也怕厉墨寒再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说什么傻话呢，我这辈子都只想跟你在一起。”
厉墨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
他知道沈清欢在想什么，可他也绝不可能放开她，无论发生什么。
“我都问过医生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嫌弃我了？”
“没有。”
沈清欢红了眼眶，将脸埋在他怀里，把他胸前的衣服都哭湿了一片。
她是自责。
其实当时厉老爷子说的很多话都很对，她给厉墨寒带来的，只有伤害。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跟他结婚了，可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她也是真的自责。
“没有就好，相信我，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
厉墨寒心里很清楚，这个病只有两个结果，一个彻底治愈，一个走向死亡。
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他自然舍不得死，因为舍不得沈清欢，可有些事情，天命难违，如果真的有这一天，他也希望如果没有他，沈清欢也可以好好的生活。
“欢儿，有两个结果，如果是那个不那么好的……”
厉墨寒想给沈清欢做个思想准备，可他话还没说出口，沈清欢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我只想要好结果。”
见状，厉墨寒也没说下去。
“睡吧。”
如他所愿，终于睡了个好觉。
沈清欢却又失眠了，她一直在想厉墨寒没有说完的话，越想越害怕，也自然就没有睡意。
她在医院陪了厉墨寒一周，前前后后看着他进出手术室三次。
一周过去，厉墨寒突然决定出院。
谁都拦不住。
“该做的努力都已经做了。”
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挣扎了，如果说他的生命已经开始倒数，他觉得自己更不应该把时间都耗在医院里，而是因为多陪陪沈清欢。
在陆明煦等人都阻拦的情况下，沈清欢意外的没有反对，而是选择支持厉墨寒的所有决定。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商量这些事，但她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如果上天一定要他们面对最坏的结果，那他们也要站在一起，一起走到最后。
这些天，沈清欢想了很多。
两个人相爱在一起，到底什么样的结果才叫圆满？
一定是白头偕老吗？
其实不是，因为在很多白头偕老的人中，不一定全都是幸福的，有些是为了儿女，有些是对生活的屈服……
如果他们能够珍惜在一起的所有时间，也许不能白头偕老，可每一刻的认真，也算是对感情的交代。
厉墨寒出院以后，将公司的事情都打点好了，主要由秦闻负责。
而他和沈清欢去了一个偏远的乡村地区。
这个地方虽然偏远，但环境非常好，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
厉墨寒早就看中了这个地方，让秦闻在这里置办了一处庭院，还是沈清欢喜欢的风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闻言，厉墨寒但笑不语。
准备这一切，是在沈清欢来找他的第二天，他便交代了秦闻准备这一切。
“喜欢吗。”
他走过去，拥她入怀，满眼笑意。
沈清欢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很喜欢。
如果一辈子都在这里生活，没有外面那些纷纷扰扰，也许真的会很幸福。
“厉太太，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生活可能会变得辛苦一些了。”
这里的环境虽然很好，但条件终归是比不上市区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没关系，我不怕辛苦。”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样的生活，都算不上辛苦。
他们在这个小家的第一顿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打卤面。
吃完之后，沈清欢主动洗了碗。
厉墨寒则收拾厨房，看着天色还早，两个人都决定出去散散步，熟悉一下这个小村庄的环境。
“厉墨寒，十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考试，写作文，让我们写向往的生活，我只得了五十八分。”
“那你写了什么。”
“我写了希望能和爱人一起隐居，逃离世俗。”
就像现在一样。
那是沈清欢整个学生时代得分最高的作文。
因为作文里的爱人，全是厉墨寒的缩影，是她对他们未来生活的想象。
“沈清欢，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的开始，好像没有旁人那样小心翼翼的追逐，而是水到渠成的结合。
现在回想起来，厉墨寒还挺好奇的，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毕竟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也不算小。
六年。
“不记得了，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人提起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沈清欢笑着摇了摇头，主动挽住了厉墨寒的胳膊。
她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但是是真的记不清楚了。
“傻瓜，那应该很久了。”
厉墨寒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得意的。
可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动心，应该要比沈清欢更早。
但他没有告诉她，是怕她骄傲得意。
因为他们之间相差六岁，他发觉自己喜欢沈清欢的时候甚至还被自己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恋童癖，不然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