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不想再瞒着胡一了,感觉越是隐瞒,越是会将她推到危险的边缘。
“你还记得在画廊晕倒的那次吗?”秦佪问道。
“记得,我突然晕倒,醒来的时候...”
胡一突然睁大双眼,神情变得不安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秦佪握住她的手,凝眉看向她。
“没有!”
胡一急忙摇头,没!你是不是查到老头子的真实身份了?”
“只查到了一部分。”
秦佪发现,胡一刚刚眨眼的频率比平时要高些,眼球也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明显透着局促不安。
不过,他暂时不想追问,以免引起胡一的抗拒与抵触。
看来,这小丫头有事瞒着自己!
“老头子到底是什么人?”
见秦佪不再追问,胡一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原本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放松。
“缉毒卧底。”
“缉毒卧底?怎么会!就老头子那副怂样,怎么可能会是缉毒卧底?”胡一一脸讶然。
尽管她猜测过,胡子文也许有着另外一个隐秘的身份,但她怎么也不会将他与英勇干练的缉毒卧底联系到一块儿。
她与胡子文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在她的印象中,胡子文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中年男人,喜欢画画,不喜社交,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因为总爱笑,脸上的表情纹多得就像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
最关键的是,胡子文有点怂,不喜欢惹上是非,倘若与谁发生争执,他会立马低头退让。
这么一个又怂又可爱的老头子,怎么会是一个与危险毒贩斗智斗勇的缉毒卧底?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即便单纯如你,也有不同的一面,又何况是你那位年过半百的养父呢?”
秦佪话里有话,看向胡一的双眸也深邃暗沉,好似黑洞一般,让人看不透彻,更易沉沦其间。
你说得有道理。”
胡一点点头,避开秦佪的视线,垂眸问道:“既然老头子是缉毒卧底,那么,他拥有那份卧底名单,也就说得通了。不过,他为何要收养我?”
“兴许是想恢复普通人的生活吧。”秦佪猜测道。
“恢复普通人的生活?”
“我们只查到他在当卧底时的代号叫朱膘,一直在滇缅越一带执行卧底任务,直到身份暴露,就此人间蒸发,不知生死。我想,他应该是金蝉脱壳后,选择彻底退休,所以,才换了个身份来到榕城,想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既然退休了,为什么还要带着那份名单?”胡一不解。
“后路,朱膘,以及朱膘的上级为后续任务留下的后路。毕竟,这种卧底任务异常艰险,如果不多留一
些后路,恐难完成。”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其实,老头子不是怂,不是怕与人争执,而是不想引人注意,暴露自己。”
“对!所以他才选择一份并不稳定的工作,彻底大隐于市。”
“那他收养我,也是一种掩护身份的行为吧?单身父亲总比单身汉来得让人信服,不会那么惹人怀疑。”胡一撇撇嘴,说道。
“也许他收养你的起因是如此,但你们相处的这十多年里,他应该是对你付出了许多感情的,否则,在他去世前,他肯定会告诉你那份名单的事情。没有让你知道这件事,便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秦佪握住胡一的手,说得言之凿凿。
“好像..好像他有提过...”
“嗯?”
“在他咽气之前...”胡一回忆道。
“一一,爸比不行了,往后..往后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坚强地活着...”
医院病房里,已经瘦得来没了人形的胡子文,吃力地望着胡一,交代着后事。
“老头子,说啥呢!你肯定会没事的,都说祸害遗千年...”
“嘟...”
胡一的话还未说完,胡子文的心跳就骤然停止。
“老头子!医生!医生!”
嘟...”
“别急!爸比刚刚只是眯了过去有一口气!”
忽然,胡子文又睁开双眼,继续看向胡一,“一一,爸比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
胡一抹了一把眼泪,紧握住胡子文的手,神情哀伤地看着他,她知道,胡子文的病情,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
“爸比有一样东西交给你替我保管。”胡子文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东西?”
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给你,只会..只会给你带来麻烦,算了...”
胡子文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嗯?什么东西啊?”胡一追问道。
“当爸比没有说过吧,这次..这次爸比真的要走了,爸比累了,一一,一定要好好的!”
胡子文使出全力,捏了捏胡一的手。
“老头子!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又成孤儿了,呜呜呜...”
胡一握住胡子文的手,声泪俱下,哭得万分伤心。
“以后找个好男人,让他替我好好疼你...”
“嘟...”
“老头子!”
“爸爸!”
嘟...”
“欧!你终于..终于叫我爸爸了,我可以带着微笑离去了...”
“嘟......”
“爸爸!”
“呜呜呜...”
回想起父女离别的场景,胡一靠在秦佪的怀里泪如泉
涌,泣不成声。
过去了,过去了!”
秦佪拍着她的背,安抚道:“胡老爹走得很安详,也很幸福,我想,你肯定是他短暂的生命里,最美好的回忆。”
“什么胡老爹,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姓胡还是姓朱。”
胡一抹了一把眼泪,破颜而笑。
“不管他姓甚名啥,真实身份如何,他都是你最好的父亲,不是吗?”
“嗯!”
胡一点点头,扬了扬唇,转悲为喜。
至少,在胡一这十几年的人生中,她都是幸福的,因为,她有一位好父亲。
又在医院住了一周的时间,胡一便康复出院了。
其间,秦佪一直在医院陪她,朱静和民鸡他们则时不时地过来看看她,陪她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出院后,秦佪便带着胡一返回榕城,而民鸡为了追朱静,选择继续留在西安,小罗也留了下来,保护二人的安全,二罗则返回广东,向罗老太太汇报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以及民鸡的感情问题。
“我的小车车被你拿去换了辆突突车,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临走前,二罗找到民鸡,理论此事。
“咳!我赔你一辆不就好啦。”民鸡搓着手说道。
“呵!赔?”
二罗冷笑一声,指着民鸡停在楼下的那辆悍马hx说道:“我的小车车跟你那辆破车一样,早就停产了!”
你说咋办嘛?不如,就把那辆突突车开走吧,行驶在路上,保准比你的小车车拉风!”
“不要!我要你那辆破车。”二罗指着民鸡的车说道。
“你明知道这款车型已经停产了,给了你,我开啥?”
“开你的突突车!”
“这...”
民鸡又搓了搓手,一脸蛋疼。
“给不给?”
“给给给!”
见二罗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民鸡只得点头答应。
“钥匙!”
二罗扬了扬唇,摊开手伸向民鸡。
“哎!”
民鸡叹了口气,将钥匙取下,依依不舍地递给了二罗。
“好好爱惜它!”
“哼!”
一把接过钥匙,二罗冷哼一声,便大步离去。
“鸡兄,你好像挺怕二罗的。”
朱静上前,一脸戏谑地盯着他。
“这不是怕,是尊重,我是一个尊重下属的老板。”民鸡解释道。
“呵呵!”
听闻此话,小罗在一旁暗自哂笑。
“你有意见?”
民鸡挑眉,转头看向他。
“啊!我突然肚子疼,老板,我先去拉屎了。”
说完,就捂着肚子一溜烟儿地就跑没了。
“哈哈哈!”
朱静见状,大笑不已。
“大朱,想去坐突突车兜风吗?我昨天刚让人将它清
洗保养了一番。”民鸡揽过朱静,笑着问道。
“给突突车清洗保养的人没有向你投来特殊的眼神吗?”朱静笑着问道。
“什么眼神?”
“关爱智障的眼神,哈哈哈...”
“大朱!”
民鸡上前,对着朱静就是一阵挠痒痒,笑得朱静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君子动口不动手!”
“桀桀桀,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是飞天盗画贼。
民鸡一边发出猥琐的笑声,一边在朱静身上又扣又挠,惹得朱静连连求饶,就差没喊出“欧巴,撒浪嘿”了。
“突突突...”
两人嬉闹一番后,便坐着突突车去兜风了...
回到榕城后,胡一就闹着先回家看看,尤其是一回想起老别他们说的,那帮瘾君子将自己的家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胡子文的骨灰都没放过时,她的归家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天啦!”
当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胡一感觉,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了。
看着被移位掀翻的家具,被打破的电视机屏幕,以及满地的玻璃渣子和其他杂物,胡一惊得来双手捂胸,变貌失色。
“老头子!”
她随即冲进房里,查看胡子文的骨灰盒,却发现,骨灰盒不见了。
“他们把老头子的骨灰盒偷走了!”
胡一愤然地一跺脚,急忙在屋里寻找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