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不说。”
巴赫拉姆连忙摆手。
“话说你们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萨布林抿了一口酒,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军团长说有一个午夜领主战帮正在滋扰奥菲利亚七号,搞得那些修女们不胜其烦,所以很快我们就要动身,去找这些同胞聊一聊——关于尊重女性的话题。”
巴赫拉姆轻笑了一声,他从不在严肃场合开玩笑,但此刻他愿意破例,于是他用一种近乎调侃的声音说道:
“你们可别先把那些牧师和修女们吓坏了。”
萨布林也笑了笑。
“我们会尽量温柔地。”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并且话锋一转。
“我听说,那位复活的基利曼,好像对军团不太友好?”
巴赫拉姆的笑容凝固了,他看了一眼阿尔明,这件事在索什扬开会时特意强调过,属于高度机密,不能随意泄露。
阿尔明随之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萨布林,你是怎么知道的?”
萨布林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答。
“塔洛斯说的。”
阿尔明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
“既然是塔洛斯,那就没问题。”
“所以,这是真的?”
萨布林的目光在阿尔明与巴赫拉姆之间游移,那双漆黑如同午夜深渊般的眼睛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阿尔明点了点头。
“军团长亲口所说,基利曼对苦难同盟的态度确实算不上友好,尤其是对军团长本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沉的忧虑。
“他在马库拉格召集极限子团会议时,特意点名了军团长,虽然没有直接说名字,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什么玩意!”
李林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剧烈摇晃,溅出几滴落在石像鬼的利爪上。
“那个基利曼他以为他是谁?帝国摄政?五百世界之主?哼,原体有什么了不起的?”
巴赫拉姆的眉头猛地皱起。
“李林,你是不是喝醉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林撇了撇嘴,那年轻的脸上满是不服,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随便说说而已。”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如果基利曼真的动手,我们肯定会还击,这一点可不是随便说说。”
巴赫拉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向萨布林。
“你的这个副手,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说的是实话。”
萨布林拍了拍李林的肩膀。
“但李林,这种话以后只能在自家兄弟面前说,军团长有他的考量,我们只需要执行。”
巴赫拉姆的声音也恢复了那种平静沉稳的语调。
“军团长也说了,基利曼的态度可能会随着局势变化而变化,现在可能是因为刚刚苏醒,对各方面情况了解不多,产生了一些误会,他去了泰拉之后,会亲自与基利曼沟通解除误会,在此之前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萨布林一挑眉,然后轻声说道:
“不怕你埋怨,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啊,我听说苦行者和游侠战士都去马库拉格了,基利曼不懂情况,他们难道也不懂?这番话很大概率就是基利曼在经过了解后才说出来的,巴赫拉姆你其实应该也明白这点。”
巴赫拉姆皱起眉头,他知道萨布林说的没错,事实上他当时看到索什扬给大家的通稿后,也有一种情况不妙的感觉,一方面基利曼的措辞其实是很严厉的,另一方面马扎尔都亲自去了,肯定会详细说明苦难同盟的状况,而如此这般基利曼依旧是这个态度,那就说明对方针对的根本不是事,而是人。
“所以,我觉得军团长现在去泰拉有些草率了,要是一头和基利曼撞上,他真的会听一个‘叛徒’子嗣的解释吗?原体们如果有这么好说话,当年就不会有大叛乱了,我觉得现在最好就是看局势发展,军团人数现在这么多,等基利曼到了泰拉,看他接下来怎么做,军团长再决定去不去泰拉。”
“就是。”
李林也在一旁搭腔道:
“要万一基利曼肚子里没啥好水,在泰拉假意先哄一哄军团长,然后用开会的名义把军团长骗过去,再安排一堆人埋伏着,啧啧啧,那事情可就糟了。”
阿尔明愣了一下。
“没这么夸张吧,基利曼好歹也是.”
萨布林摇摇头。
“大叛乱后基利曼能掌控帝国政务,还能在那么多原体反对下推行圣典,就说明他拥有高超的政治手腕,如果军团长身处百万大军之中,那么干什么他都会认了,可如果军团长孤身犯险,那么他很可能会选择抓住机会。”
巴赫拉姆喝了一口酒,之后长叹一声,吐出一句话。
“相信军团长。”
在阿维斯塔号的一个舱室里,忙里偷闲的索什扬也终于有机会看看乌斯塔德从塔兰带回来的那个巨型构造体,而等他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此提前进行研究了——
巨大舱室的穹顶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仿佛连光线都被寂静吞噬,舱室正中央矗立着那东西——直径逾一公里的黑色石质圆环,它的表面浮动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像一枚被神明遗落的戒指,或者某种通往未知维度的拱门。
圆环内侧刻满了细密如神经突触般的符文与浮雕,在四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线条仿佛正在缓慢地呼吸,而扭曲的艾达雕像则昭示它曾经的归属。
三个身影伫立在圆环正下方一处凸起的观测平台上,她们身材在人类标准看来皆属高挑,举止间带着优雅,最靠近圆环的那位一头粉紫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至腰际,在微光中流转着珍珠般的柔泽,面容圣洁得近乎非人,五官的线条仿佛是工匠神祇用最细腻的笔触勾勒而成,令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念,一袭明黄色的长袍裹住修长的身躯,在她每一次细微的动作中泛起如水波般的纹理,如果是曾经见过她的人,肯定认不出这个就是伊安娜。
因为现在的她就仿佛是一座融化的冰山,展露出一直被隐藏的活力,就连她的发色也因此改变。
此刻她正微微仰首,纤细的手指悬在一处突起的浮雕上方,指尖与古老石质相隔寸许,似乎在以灵能感知那些尘封万载的记忆。
“嗯,没错,与贝耶坦的记录相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