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黎和曾铭在安王府陆浮生的书房里翻来找去,陆浮生去了后院看彩云公主,她的毒已经完全解了,现在就是调养一下,毒素尽除,也就没有了大碍,今天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
陆浮生回到书房的时候看到如强盗一样的两个人,不由得呆了呆说道:两位,这是在干什么?
曾铭转头对他说道:表哥,你可算来了,你不说有本什么怪谈杂记吗?我想看一下,关于那种招魂术的记载。
在第三格的第二个小格中,从左往右数,第六本书。陆浮生嘴角抽了抽,找本书而本,二位,犯不着把书房拆了吧?
曾铭嘿嘿一笑,心急,心急,太心急了。再说,你这上面没有一点规律,我们也不乱找也无从下手啊。
陆浮生无奈的说道:要什么规律?如果有了规律,别人不也能找到了?
曾铭想了一下,说得也是,不过这么多书,要是找起来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总不能都记住它放在哪里吧?
千夜黎看了他一眼,准确的抽出那本书,翻看了一会儿说道:王爷既然能准备的说出这本不常看的放在哪里,自然也就记得其它书的位置,有了,招魂术,在这里。
曾铭急忙凑过去,我看看。
千夜黎把书递给他,推他到一边去看,一边整理着书桌,一边对陆浮生说道:王爷,关于验尸的事儿,有回话了吗?
陆浮生摇头说道:还没有。他看着千夜黎手脚麻利整理书桌的样子,忽然想着,若是他可以经常在自己左右,磨墨练字,一起读书讨论,应该是一件特别美的事吧。
那就先不要急,验尸之事贵在精确,若是有一点差池,结果就会有很大的改变,王爷,在下有一事想请教。千夜黎收拾妥当,抬头看着他说道。
陆浮生的眸底深沉,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身上,映着他的眼底,闪烁如星辰,千夜黎微愣了一下,低下头若无其事的抚了一下桌角的镇纸。
嗯,你说。陆浮生像是才回过神来问道。
听说皇宫中所用之物大多是在皇商之处采购的,因为要保证货源、价格和品质,所以对皇商的要求也很严格,是吗?
正是。陆浮生点头,他略一沉吟,千夜,你有兴趣做皇商?
不,千夜黎微笑道:这倒不是,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陆浮生你略一诧异,你指的是什么?如果是你想做皇商,我倒是可以帮助一二。
不是我,但这次真是需要王爷相助。千夜黎抿唇一笑。
天色将晚的时候,千夜黎才从安王府回来,一进府,就看到言儿正在院中张望,见到她回来,急忙过来行了礼道:公子,您回来了?
有事?千夜黎淡淡说道。
没有,只是看天色不早,有些担心,言儿低声说道:奴婢听说金满堂那边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千夜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就是奴婢听说,有毒蛇在后院咬了人。言儿紧张的说道:不知公子可有受伤?
千夜黎看着她笑了笑,月光如水,落在她的眉眼间,有一种华贵的韵味,笑意浅浅,在言儿的眼前一荡,让她不禁有些痴了。
你瞧我不是好好的?的确是伤了人,但不是我。放心。千夜黎说道,饭好了吗?有些饿了。
好了,好了,奴婢这就让厨房摆饭。言儿垂下头,转身走了。
千夜黎停下脚步,站在廊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去,目光中浮现几分疑惑之色,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之前她与魔宫的人私下会面,这是自己亲眼所见,断然不会有假,可方才她对自己的关切也不像是有假,她到底想干什么?
吃晚膳的时候,言儿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布菜、盛汤,都做得非常好,千夜黎若无其事的瞧着,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轨之事,也没有在饭菜中动手脚。
千夜黎这两天都没有回府住,吃罢了晚膳就在府中四处走走,正好看到管家正在安排事务,管家见到她急忙过来打了招呼,公子。
嗯,千夜黎点了点头,这几日我一直在金满堂,府中可有什么事吗?
回公子的话,并没有,一切正常。管家回答道。
好,你去忙吧。千夜黎打发他走,独自来到后花园中,第一次发现言儿和魔宫中的人有来往,也是在这里,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的确是没有什么痕迹,看起来这几日言儿并没有和他们见面。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空中有风声,她转回身,看到金算子一身夜行衣站在身后,拱了手道:公子。
如何?千夜黎问道。
金算子垂首说道:回公子的话,如您所料,那三具尸首应该就是他们无疑。
很好,千夜黎目光幽深,明白好好准备,或许下午时分,就会请你去帮忙验尸了。
是,属下明白。
金算子沉吟了一下说道:公子,属下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姚英培了。
千夜黎挑眉,噢?在哪里?
金算子微微笑了一下,乔家门前。
千夜黎的唇边也泛起一丝薄薄的笑意,乔家门前那应该就是乔阁老的府上了,可曾见着人了?
金算子摇了摇头,不曾,属下特意在暗中等了片刻,乔府的人说,乔阁老年纪大了,现在已经歇下了,若是他有事,不妨留下名贴,改日乔府会着人拜望。
千夜黎微微笑起来,姚英培这是不太熟悉京城中的格局,乔阁老固然有名,但也是清贵之名,以读书人的典范自居,他和容老先生还有所不同,他身在朝堂,却又想保住自身的清高,所以,一般来说,乔府的门前很少有车水马龙的情况,因为一直以来碰壁的人太多,谁都知道乔府的门槛高。
容老先生生性潇洒,心胸宽广,无论是朝中权贵还是山野布衣,他都可以包容,也不管是在繁华帝都还是在村中乡下,他都可以谈笑风声。
曲老丞相则是一心为国,只要是为国为百姓之事,他不看出身,不管贵贱,只要对方有才,皆可畅谈为对方引荐。
说起这三老,千夜黎最不太欣赏的还是这位乔阁老。
不用猜,也知道姚英培一定会在乔府门前碰一鼻子的灰,他这几日的运气,也的确是太差了些。
千夜黎看了看时辰,反正还不晚,不如去会一会这个姚公子。
金算子对姚英培的住处早已经打探清楚,他在城北骄阳书院附近买了一个小院,千夜黎听到他选的地方,不禁点了点头,此人倒是有些头脑的,之前的碰壁失误,应该就是没有弄清局势,缺一块敲门砖。
金算子低声说道:公子这一去,这小子的运道估计就要改了。
千夜黎看了看天边的月色,不错,我就是去给他送敲门砖的。
骄阳书院是京城中最大的书院,那里远近闻名,其原因并不只是因为它足够大,更多的是因为从那里毕业的学生,大多数都会直接入仕,谋得一个好差事。
而且,比较关键的是,骄阳书院选择学生的标准,与身份地位无关,并不会因为你出身官家而高看一眼,也不会因为你来自平民家中而歧视,这里一视同仁,一旦入学,所有人同吃同住,抛弃一切背景身份,只是一个在读的学生。
这让很多寒门学子十分高兴,不但有了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而且还相对公平。
虽说如此,可那些老爷家的少爷来此读书,平常素日里也是少不了来看望的,车来车往,比起其它的地方来,能遇到达官贵人的机率要高出许多。
所以,千夜黎觉得,这个姚英培,倒是会选地方。
刚到那所宅院门前,便看到有人牵着马走了进去,看来也是刚回来,她翻身下马,门上人立即过来问道:哟,这位公子,请问有何贵干?
这里可是姚公子府上?
正是。您是
请去回一声,就说在下有要事求见。
那人一见千夜黎容貌气质不俗,不敢怠慢,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回一声。
姚英培的心情十分不好,感觉真是倒霉透了,先是被一个妓女拒绝,成了笑柄不说,去乔府送礼都送不进去,真真是让他怒火满胸,却又无处发泄,正在此时,门上人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姚英培眉头一皱,还有人来见他?还是要事?这倒是奇了,这些日子他倒是四处求人了,从未有人来见过他,他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就让人进来吧。
是。
姚英培进了前厅,吩咐人上了茶,刚坐定不久,一抬头便看到有人慢步而来。
那人身穿红色纱衣,银色的月光下,披一身淡色光辉,衣袂飘摆,乌发飞扬,一双眼睛亮若星辰,似笑非笑,举手投足之间华贵之气自生。
姚英培一愣,不由得心头动了动,此人看起来绝非等闲之辈,或许这就是一个契机?他心中微喜,急忙站起身来往前迎了两步。
不知兄台怎么称呼?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千夜黎暗暗点头,拱了拱手说道:姚兄不必客气,在下冒然来访,还望没有打扰到姚兄才是。
哪里的话,姚英培浅笑往里一让,兄台请进厅中说话,来人,上茶。
千夜黎在厅中坐下,打量着四周的摆设,脸上露出赞赏之色,姚兄的品味不错,这厅中的布置足以证明。
姚英培微微诧异,兄台过奖,不过是暂时住下,不愿意住得太不舒服罢了。
暂时住下?千夜黎微微摇头,只怕姚兄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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