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说,妈妈就是她的全部,萧灿不例外。
她小小的手紧紧握住了甄沉病的手,抽噎地慢慢说着。
甄沉病抱着萧灿消瘦的肩膀,无声叹气。
江潇大概从来没有把萧灿当作过自己的女儿,她要生的是个儿子,结果没想到第一胎却是个女儿。
在她怀孕期间,萧境谈不上对她有多好,但也总是夜夜回来陪她,可孩子出生后,等她坐完了月子,萧境变成了隔三差五地回来一次,这让嫉妒心本来就重的江潇恨得咬牙切齿。
而她最后把这一切的责任归咎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加上萧境执意给萧灿取名单字一个灿,让江潇每次看见萧灿便会想起,那个在她眼里夺走了她丈夫的爱的孟灿。
平时也还好,只是江潇对萧灿略微严格一些,可一旦萧灿犯了一点错事,摔倒弄疼了自己亦或者是饿了,只要哭出一点声音,江潇就会对萧灿暴打不停。
第一次被江潇打得浑身都是伤的时候,萧灿才两岁。
还是后来保姆看不下去了,上去说了句,怕萧境晚上会回来,江潇这才抱着已经没有力气再哭的萧灿去了医院。
从那以后,萧灿一直都听话懂事,她害怕江潇不要自己,而江潇又总是给她一巴掌又再给一颗糖。
所以这让萧灿从来没有在萧境的面前提起江潇打自己的事。
萧灿还和甄沉病说,她每天晚上都眼巴巴地盼望着萧境回来,不是因为她有多想萧境,而是因为只要萧境在家,江潇便对她极其温柔,那才是她幻想中母亲的模样。
甄沉病听得心酸,她忍住了鼻尖的酸意,将萧灿紧紧地抱在怀里。
后面萧灿将自己来到别墅里后的事,也通通说了出来,还将藏在床底下装着手机的盒子拿出来,递给了甄沉病。
“妈妈把这部手机给了我,她说……要把手机藏起来,不然被你们发现了,就要被收起来,我就再也不能和她联系了。”
说着,萧灿又憋屈地撇了撇嘴,望着甄沉病手里的手机,眼里含着泪水,“妈妈明明说过的……这部手机……是用来我想她的时候打电话给她的,结果每一次我想她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她都很凶很凶地吼我……”
“她不配做你的妈妈。”甄沉病揉着萧灿哭花的小脸,柔声说道。
“今天……今天我在那个学校的时候,妈妈她就来找我了。我以为她是来接我的……结果她是来抢弟弟的,那群保镖叔叔不让她把弟弟带走,她就……她就发火了,踢了我……”
说着,萧灿掀起了自己的加绒小裙子,她腰上赫然一大块的青紫,可以见江潇下脚有有多狠。
甄沉病伸手轻轻碰了碰,感觉到萧灿缩了一下身子,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你因为这个回来的吗?”
“嗯……你会怪我偷偷跑回来吗?”萧灿突然紧张兮兮地问道。
“当然会怪了。”甄沉病说道。
听完,萧灿眼看着就要大哭起来,她还是忍了下来,颤着声说道:“我……我被踢的时候,可疼可疼了……我就想回来见你,那群阿姨她们想给我弄药药,可是她们好用力,弄得我很疼,我就偷偷跑回来了,你别怪我……”
甄沉病笑得无奈,眼里闪烁着泪花,“你为什么想见我啊?”
“因为……因为……”萧灿扭扭捏捏着,好半晌才吞吞吐吐说道:“我……我觉得……你对我好……我好像做了很不好的事,你都没有打过我,骂过我……”
“好啦,把鼻涕眼泪擦干净吧,待会儿我带你下去把淤青的地方敷敷药。我当然怪你偷偷跑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有危险你一个小孩子跑回来,要是有个不小心你可就见不到我了!”甄沉病轻轻捏着萧灿的鼻尖,说道。
“下次不会啦。”萧灿这会儿乖巧得很,坐在甄沉病的腿上一副端正的模样。
甄沉病笑着,将她抱下去,拿出医疗箱给萧灿被踢得淤青的地方擦了些药。
萧灿坐在沙发上扑腾得两条小短腿,看着桌上的水果,突然说道:“我最近在学校里听见了好多关于苏爸爸和你的事,虽然我都听不懂,但是我听阿四姐姐说,你要和苏爸爸分开吗?”
甄沉病一愣,将手里的药瓶的放回了医疗箱说道:“那你别跟别人说哦,我和你苏爸爸在演戏呢,我们想把一个叫江瀛的阿姨给引出来。”
“江瀛?”萧灿挠了挠脑袋,“是我妈妈的姐姐吗?”
“对啊。”甄沉病点头道。
“为什么要把她引出来,妈妈跟我说是她做错了事情,所以苏爸爸把她关了起来,不让妈妈和她见面。就是在之前妈妈给了我一张纸和一串钥匙,让一个叔叔给我指路去找了她。”
“好吓人啊!满地都是血,她还一直瞪着我!”萧灿说道。
甄沉病听得云里雾里,问道:“是江潇让你拿着钥匙去找了江瀛?”
“对啊。”
“……”甄沉病眉头又皱了起来,江潇为什么让一个孩子拿一串钥匙给江瀛,是为了放她出来?那也不应该派萧灿去啊。
之前她揪着苏无把江瀛的事问了个顶朝天,江瀛一直被关在别墅下的地下室里,连甄沉病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江潇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还有,按照萧灿的话来,一个叔叔带着她去找到了江瀛,这个叔叔又是谁,苏无不可能不派人看着地下室,为什那个男人和萧灿进去了,苏无到他来医院听起甄沉病说起他才得知了这件事。
苏无不可能忙得糊涂成了那样吧。
“小灿儿,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子?”甄沉病问道。
萧灿托着腮想了起来,她似乎在绞尽脑汁地回忆那天的事,许久才说道:“我就记得那个叔叔很高,很黑。”
“你以前见过他吗?”甄沉病又问道。
“嗯!好像见过,他似乎是那群保镖叔叔里面的。”
“这样啊……那你还认得出那个叔叔吗?”
萧灿想了会儿,说道:“应该可以。”
甄沉病点头,看向了站着别墅门外那群保镖,又回过头目光萧灿说:“待会儿我带你去那里走几圈,你看里面有没有好吗?”
“嗯!”
说罢,甄沉病就拉着萧灿走到了别墅外,结果转了几圈后回来,萧灿连连摇头说没有那个人。
甄沉病轻声叹气,如果那个人就在苏无的这群保镖里,那还真是引狼入室了。
没多会儿,甄沉病领着萧灿回了房间睡觉,正好保姆也将房间里的碎玻璃和扔在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了个干净。
甄沉病回到房间,径直走到阳台上的吊椅坐下,她轻晃着身子,到现在她都还没搞明白这件事。
如果白慕的儿子被抱走这件事和江瀛这件事都和甄乾震有关的话,那甄乾震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在苏无身边安插人,还让苏无不自知。
想着,甄沉病抬头看向了周围,生怕哪里就突然有个摄像头。
当天晚上苏无没有回来,连电话也没打回来一个。
甄沉病拦住了回来拿东西的李源,逼问了许久才逼问出苏无竟然跟着他那群许久没聚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去了酒吧。
美名其曰是为了演戏做足套,能够早日引出江瀛,要甄沉病看的话,那怕是苏无正在拿着这个为借口放飞自我。
甄沉病也懒得搭理苏无,在家里浑浑噩噩又过了两天,这两天连苏无个影子都没有,江瀛也没有消息。
无聊的甄沉病领着萧灿去了花店,一有事起来她就把花店的事扔到了一边没管,这会儿倒也想起来了。
花店已经全部装修造成,差得就是人和花了。
结果到的时候,发现旁边竟然也开了家花店。
处于好奇和友好,甄沉病还是过去打了个招呼,刚走进去发现并没有人在花店里,花架摆着各式各样的花,香味交杂在一起,竟出奇的香甜。
“你好,今天我不营业。”从里面走进来了一个女人,她穿着天蓝色的围腰,走出来无精打采地说道,连看都没看甄沉病一眼。
“你好,我是隔壁门面的,来打个招呼……”甄沉病说着,那个女人缓缓转过了身,她面容憔悴,眼底一片青灰,似乎已经好几晚没有睡得好觉了。
“你好。”女人敷衍了事地说罢,便不准备再搭理甄沉病。
甄沉病耸了耸肩,她自然不想再这么尴尬地聊下去,刚准备拉着萧灿离开的时候,女人却突然叫住了她,“我叫黄伊茸,你呢?”
甄沉病回过头说道,“甄沉病。”
“甄沉病?”黄伊茸重复了一遍。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我可能认识你。”黄伊茸自顾自地嘀咕着。
甄沉病一头雾水,她挠了挠头,见黄伊茸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向,便拉着萧灿离开了花店。
“这里是什么地方呀?”一进到门面里,灰尘扑面而来,许是许久没有打扫,又装修完便没有再管理了,地板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