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好半晌,甄沉病才渐渐恢复知觉,她搓着自己的胳膊,看着那两位老人被扶着上了李源开来的车,猛地想起了苏无的事,下意识拉住了李源的衣角,“苏无怎么样了?!”
李源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急忙说道:“目前我也不知道情况,我开车送夫人过去吧!”
说完,李源就急急忙忙地发动车子上了公路,甄沉病看着他这幅手忙脚乱的样子,自己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忍住了心里的疑问,靠在车门上望着窗外的飞雪。
车子在雪地里开得极慢,甄沉病揉着太阳穴,偏过头看向了李源,“苏无没有出车祸对吧?”
“……”李源沉默不语,甄沉病一路上也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看着李源。
车子开到了医院住院部前停下,两个人都没有急着下车,在车里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行动。
最后李源还是败下了阵,他捂着脸趴在了方向盘上,似乎很是懊恼,随后缓缓抬起头心虚地看着甄沉病。
“我……苏总没有出车祸。今天是夫人生日,我……由于自己的私心,想约夫人出来,可是又怕夫人不愿意,就找了这个借口。”
甄沉病操着手,满脸疑问,“我生日你想约我出来?这大雪天的,你不怕冷啊。”
“我也是一时……迷了脑子。”
“我听阿无说你快结婚了啊,你的未婚妻都不管你的吗?”甄沉病只觉好笑,抬头看着雪地不自觉打了个颤。
“其实……其实也是因为我的未婚妻……她今天跟我提出她想重新回苏总身边工作,让我帮忙疏导苏总那儿。我和她吵了起来,就……就一下子冲昏了头脑。”
甄沉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可真是我倒霉了,虽然不清楚你……我还有你的未婚妻和苏无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结婚毕竟是大事,对方的心思还是得搞明白。”
“我……实在对不住你夫人!”李源说着,懊恼地趴在了方向盘上,将脸埋了进去。
甄沉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往医院那儿一瞟,晃眼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抱孩子的动作从医院快步走了出来。
甄沉病不以为然地收回了目光,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隔着飞雪也难免看走眼。
可是一回头,甄沉病越想越不对劲,那个身影像是刻在了自己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
随后渐渐和另外一个人重合在一起……那个人是——江潇!
甄沉病猛然惊觉,她看向江潇消失的转角口,自己现在就算是追出去也不见得能追上。
而且外面这漫天飞雪,她真怕自己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成冰雕。
“怎么了夫人?”李源察觉到了甄沉病的不对劲,问道。
“刚才……我好像看见了江潇抱着一个孩子出来……”甄沉病说道。
“孩子?”李源皱眉,“这栋楼不是妇产科的住院楼,我也没听说过江潇怀孕了。”
甄沉病若有所思地摇着头,“确实抱着孩子的动作,而且孩子应该并不大……”
“对了!白总的儿子就在这座住院部里。”
甄沉病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源。
“不过应该不会是吧,毕竟白总对自己儿子宝贵得很,保镖都配了几十个。”李源接着又道。
“保镖多不代表就安全,你给白慕打个电话,我进住院部看看!”说着,甄沉病还没等李源说话,就打开车门顶着风雪跑了出去。
她快跑着进了住院部里,抖了浑身的白雪,浑身已经冷得开始发抖。
不过进了住院部里稍稍有了暖意,她跑到了前台,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护士。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护士打了个祸害,很是困倦地问道。
“请问一下白慕白总的儿子在哪个病房?”甄沉病问道。
那个故事听见名字立马来了精神,她揉了揉眼睛,将眼睛瞪到了最大,“你哪位?”
“我是他弟弟的妻子。”
听完后,那个护士似是嘲讽地笑着,“我还是他哥哥的妻子呢,没事就别做白日梦,省省吧。”
说完,那个护士又打了个哈欠,趴着桌子就要睡觉。
甄沉病皱着眉也不想和她多僵持下来,打电话问了李源病房,结果李源也是一知半解,只说了在十四到十七楼之间,至于病房他也不清楚,但肯定是高级病房。
不过好在每层楼只有一间高级病房,找起来也不难。
甄沉病坐上电梯,可是发现电梯只有十楼以下的能按,十楼往上的根本就按不了。
无奈之下,甄沉病只好坐到十楼,然后从安全通道跑上去。
夜晚的医院静悄得厉害,跑在安全通道里,声音和此时医院的静悄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她顾不上那么多,快步往楼上跑着。
可就在要跑上十四楼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十四楼的楼梯上,投射下的影子将甄沉病笼罩在了其中。
甄沉病抬起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没把她魂吓跑。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正站在楼梯上,她皮肤雪白,像是常年不见光形成的白皙,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瘦小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而那个女人的脸,两边的肩胛骨都凸了起来,两只布满了血丝的眼珠子凸出,如同一个索命的厉鬼一般。
“季……肆?”那个女人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暗哑得刺耳。
甄沉病皱眉,难不成这里还能遇见以前的熟人。
可碰巧她又不记得这人是谁,只能尴尬地笑着,“你……认识我?”
“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你!我没想到啊……竟然这么早就让我遇见你了,我要弄死你!”那女人的声音就仿佛刀尖在玻璃上刮擦般听了心头一紧,而她说话间,原本就凸出的两只眼睛更加是瞪大,整张脸都狰狞起来。
随后,甄沉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女人就冲了上来,甄沉病反应及时,一个侧身就让她扑了个空。
那个女人还想再扑过来,结果却因为身体虚弱而直接倒在了地上,但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我一定要杀了你!”
“抱歉……我不记得你是谁了,难道……我以前得罪过你?”甄沉病趁着这个空档跑上了阶梯,试探性地问道。
“不记得了……你以为你一句不记得了,就能补过我这几年受过的苦和痛吗!”她嘶吼起来,本来白皙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
甄沉病苦笑着,看着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的她,没打算和她多纠缠,转身跑进了十四楼。
找了一圈后甄沉病终于是找到了高级病房,可是里面空无一人,明显就不像有人住院的迹象。
甄沉病想再上十五楼去看看,可是一想到那个女人,心里就一阵后怕。
她随便钻进了一个单人的空病房里,锁上门后拨通了李源的电话。
“喂夫人?”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你打电话问了白慕了吗?”甄沉病刚说完,她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声巨响,惊得她差点没有拿稳手机。
甄沉病透过病房门上的那一块玻璃往外望去,借着倒影她看见刚才在楼梯间的女人,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这把水果刀,竟然挨个挨个病房的踹门找人。
十四楼层都是单人的病房,按理来说不会没有病人住,可她看着那女人踹了好几间病房,都没有病人或者家属出来过。
“喂夫人,你在听吗?”耳边传来了李源的声音,将甄沉病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在,有一个疯子她说她认识我,还说跟我有仇,现在正拿着刀挨个挨个病房找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找我。”甄沉病说着,看着女人离她越来越近,心里慌了一下,
“什么?!夫人你现在在几楼,我马上来找你!”
“我现在在十四楼的1406病房,不过那个女人看起来病殃殃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甄沉病说道。
“那你还是找地方躲起来,我马上就来,别挂电话!”话音还没落,甄沉病就听见那边传来开车门的声音,随后就是风在耳边呼啸。
那个女人踹开了甄沉病对面病房的门,进去搜罗了一番准备出来,走向了甄沉病这边。
甄沉病连忙跑到了病床边,拿起了病床边的输液架,她还不信自己打不赢一个这么病殃殃的女人。
她踹开而入,在看见甄沉病后,突然兴奋地笑了起来,“找到你了。”
说着,她就拿着刀冲了上来,甄沉病一个输液架打了过来,直接打中了那个女人的头,她“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甄沉病这才看见那个女人所来的一路,都滴着血。
“你究竟是谁,我真的不记得自己跟你有什么恩怨了。”甄沉病皱眉说道,她往后退了几步,紧握着自己手里的输液架往后退了几步。
女人抬起头,阴阴的笑着,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不记得了吧,你第一个孩子,就是我给踹没的!哈哈哈哈……!”
甄沉病脑子里一蒙,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她刚才的话。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