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沉病挂断了电话,十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她缓缓站起身,将苏无的电话点了出来,在即将点下拨通键时手停在了半空,迟迟按不下去。
最后,她还是划回了桌面,关上手机后放进了口袋里,整顿好了心情起身出了房间。
一直忙碌到了半夜,甄沉病才终于得了休息的时间回了房间,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她又拿起手机翻到了苏无的电话,犹犹豫豫着总在按下拨通键的时候顿住了动作,反复几次后将手机扔在了床上。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昨晚苏无站着的路灯处,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剩下了路灯撒下的暗沉的橙光。
而此时的苏无站在公司大厦的落地窗前,嘴里缓缓吐出一圈一圈的烟圈,地上已经躺着不少燃烧尽了的烟头。
他不爱抽烟,更别提是酗烟,可压力一旦大起来,除了烟貌似他也找不到别的释放压力的东西。
他双眸迷惺,微开的领口露出了他的锁骨,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正叼着在燃的烟。
等到手上的烟抽完后,他又从一旁的烟盒里取出了一根烟,点燃叼在了嘴边。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手机里唯一没有备注的电话,这个电话他早已经烂熟于心,往日只要点开通讯录,必然是会拨通这个电话,可这一次他却犹豫了。
今天一天他都魂不守舍,开会时全靠着李源一个人。
他对于研究组研究出血清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尽管心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告诉他,他想见甄沉病,无时无刻不想。
可脑子里唯一仅存着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去见,也不敢去见。
他怕又会遭到甄沉病的一串串质疑,最后自己被问得溃不成军。
他身后的门被人打开,李源抱着电脑走了进来,“苏总,云肆找到了。顾之策正准备送她出国,结果半道被我们的人截了下来。”
苏无的手一滞,将烟熄灭在了烟灰缸里,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有问出什么吗?”苏无声音有些沙哑。
李源皱眉摇头道:“没有,她嘴很硬,关于顾之策的一点都没说,倒是把和齐威的事吐了个一干二净。”
“齐威对我们现在没有用处,我要的是关于顾之策的东西。云肆是顾之策培养出来的人,听说是她和顾之策的亡妻有五分像。”
说到这个,李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个我目前还没有查到有关于顾之策亡妻的任何信息,所以长相相似不太清楚。”
苏无轻敲着桌面,略有所思地道:“顾之策这种人,小心谨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多半从云肆的嘴里很难挖出关于顾之策的事。不过你最近多安排人在夫人身边,别让顾之策钻这个空子做了什么。”
“是,不过想来顾之策也不会对夫人下手吧,毕竟他还得顾及您这边。”
苏无缓缓摇头,“像他这种为了自己,都能对自己妻儿下手的人,到了一定地步什么都做得出。”
其实那天甄沉病和顾之策在楼梯间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一直躲在转角处直到最后才出去。
听着顾之策自己不知道是瞎编乱造,还是精神错乱说出来的故事,苏无听得满是无奈。
关于一开始的故事,顾之策说得都是真的,甄乾震逼迫他的孩子杀人是真的,可是这之后就被他掺了假。
他的亡妻秦湘虽然向顾之策求过情,但当时顾之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间,他借着自己父亲的势力一路顺风顺水,又怎么会为了孩子去得罪自己的父亲。
如果说危及孩子的性命,也许他会去求甄乾震。
秦湘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求了顾之策,可都是无济于事,每个半个月孩子才会回来一次,每一次回来哪天不是做噩梦,哭着扑进她的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终于,秦湘无法忍受了,她悄悄地跟在了甄乾震带走孩子的车后,一路跟到了工厂里。
这里全是矿工,秦湘无暇去在意他们挖的什么,虽说下车后,她一路都是悄悄地跟着,可是整个矿场全是男人,只有她一个女人,要说不引人注目,那就一定全是瞎子。
她跟着到了大帐篷里,帐篷里只有孩子在,秦湘用针戳了个洞,她看清里面全是尸体,血淋淋的却让一个三岁的孩子独自呆在里面,她真的无法想象过去的几个月她的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她咬咬牙,冲进了帐篷里,抱着孩子就跑,可是刚要跑出矿场的时候却被甄乾震的人给抓住了。
“你好歹也是孩子的爷爷,你怎么能这么对他!”秦湘披散着头发,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满眼含泪地看着不远处坐着的甄乾震,大声吼道。
甄乾震不以为然,叫人用胶布封住了她的嘴里后,他擦拭着手里的玉佛,就看着秦湘如同一个疯子般喊着。
“干爹,这个女人偷偷跟来这儿,八成也不能放回去了,死了又太可惜了,不如给我们兄弟几……”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嘛说话男人的脸上,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没有半点犹豫的将头直直接磕在了地上。
“这个女人是谁啊,你告诉告诉我。”甄乾震放下了玉佛,倾下身问道。
“她……她是顾爷的女人……”
“你知道她是我儿子的女人啊,哪怕她今天在这儿把你给杀了,你也不能提出那种龌龊的东西。自己几斤几两啊,自己掂量着啊。”甄乾震说话时,只如一个顽皮的小老头儿的一般,可是只有他身旁的人知道他的恐惧。
如果秦湘换成了别的女人,此时她怕已经生不如死。
可甄乾震在乎脸面,哪怕再不济也是自己儿子的女人,那么她除了死就只有是死。
“老爷子,顾爷来了!”
“让他进来。”甄乾震说着,又拿起了玉佛,捧在手里小心擦拭着。
顾之策走进来后,皱眉看着一脸狼狈的秦湘,咬咬牙说道:“父亲,儿子管教无方,给您添麻烦了,这就带回去!”
说着,顾之策挥退了那两个男人,正要去抱她时,却被甄乾震喝止了。
“诶,这怎么才来就要走啊。这母亲思念孩子,担心孩子嘛,我这做爷爷的又不是不能理解,跟我说说不就好了吗,非要自己跑来带孩子走,弄出这么多的麻烦,你说说这不就显得我这做爷爷的刻薄了吗。”甄乾震一顿客气话砸了过去。
顾之策浑身一僵,看着秦湘的眼里多了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