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甄沉病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手指触摸着无名指的戒指,强撑着一抹笑意,“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苏无只是出去赴饭局而已,你别想骗我……”
“夫人!警局的人已经在楼下了,你可以……自己下去问。”李源缓缓让开了路,指着楼底下说道。
甄沉病眨巴了几下眼,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给憋了回来,她艰难地走到外面,往楼下望去,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在和秦管家说着什么。
随后,秦管家手指向了二楼她的位置,那几个警察也跟着望了上来。
为首的警察放下了手里的记录表,喊道:“苏夫人,我们是a市警局的,我姓宋,有些事想要问您,不知道您可否下来?”
甄沉病舔舐了几下干裂的唇,她扶着护栏,走下了楼去。
她不断地揪着衣袖,走到了警察面前,“宋警官,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a市外不远处的天桥昨晚十一点左右一辆车从天桥上开了下去,今天六点左右我们打捞上来了一辆车,经调查正是苏总昨夜开出去的车。”
“那……人呢?”甄沉病说得艰难,她极力地稳住自己情绪。
“这个……人暂时没有打捞上来,不确定是不是被冲走了,我们警方还在尽力打捞。”
听到这句话,甄沉病笑了起来,“那是不是证明苏无还有活着的可能?!”
“这个我们不敢确定,不过生还的几率……不能说没有,但也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甄沉病怯怯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哦对了,我们需要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可以如实回答。”宋警官说道。
“好……去那边坐着吧。”甄沉病引着几个警察坐到了沙发上。
“是这样的,我们在车里发现了一把手枪,想问问苏总这几日可有什么反常?”
甄沉病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并没有。”
“好。请问苏总昨晚临走前,有和您说过什么吗?”
“他只说自己去赴一个饭局,还说自己会在十一点前回来……真是个大骗子!”甄沉病说着哽咽了起来,埋头低声抽泣了起来。
“我能理解您的情绪,不过有一个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问题,这些本来该是律师来告诉您,但是我和苏总也有一面之缘,有些事我还是得告诉您。”
甄沉病抹去了眼角的泪花,抬起头看向了宋警官,“什么事?”
“您和苏总并没有登记结婚,从法律意义上讲您还称不上是苏总的妻子。苏总也没有一儿半女,这场祸来得突然,苏总也没有留下遗嘱。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还是没有找到苏总的人或者尸体的话,将判定他已经死亡。”
“那个时候,苏总的名下所有的财产……可就不好说了。”
甄沉病一愣,连忙摇了摇头,“他不会死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宋警官叹了口气,起身道:“行吧,我们也会加派力量去寻找苏总,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秦管家送宋警官几个人离开了别墅,甄沉病坐在沙发上发呆,眼里呆滞地望着地板,久久没有动作。
她脑袋里一遍一遍放着这些日子发生了的事,突然闪过一点光,被甄沉病及时抓住。
苏无在临走前那样紧得抱着她,还说等他回来就娶自己……如果仅仅只是一个饭局,会说这样的话吗……
甄沉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甄乾震和齐威,那天甄乾震肯定和苏无说了什么,她怎么就那么傻,信了苏无的话!
甄沉病懊恼地捂着脸,她浑身止不住地在颤抖,整个人蜷在了沙发上,她将脸埋进的腿间,她极力地压住了自己的哭声,虽然哭得微弱,却又痛彻心扉。
季候死的时候就让她经历过了这种的绝望,为什么苏无都要让她再经历一次。
说好的他不会再让甄沉病离开他第三次,所以这一次……是要换他离开自己了吗……
“夫……夫人……”秦管家在一旁轻声唤道。
甄沉病抬起脸看向了秦管家,莫乱摸了把脸上的泪水,“怎么了秦叔。”
“有你的电话,一个声称是您母亲打来的。”秦管家将电话递给了甄沉病。
甄沉病愣了一会儿,随后蹭起身连忙接了过来,还没等那边说话,抢先一步开口道:“苏无在哪儿?!”
那边无声了一会儿,响起了应西梅无奈地叹息,“现在你满眼满心都是一个苏无了吗?”
“你去问甄乾震,他究竟把苏无怎么了?!”甄沉病忍不住喊了出来,泪再次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应西梅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明天我会在恒诚酒店办一次家宴,我和你甄叔叔领了结婚证,我也不想办什么婚礼,就想几个人聚一聚。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希望你能来。”
“结……婚?”甄沉病迟疑地吐出这两个字,满眼的迷茫。
“嗯,你甄叔叔对我不错,几十年了也都还记得我,所以我也决定陪着他过这后半生。”应西梅语气不自觉放柔,像极了甄沉病在十八岁那年提起苏无的好时,一样的满眼爱意。
即使甄沉病现在看不见应西梅的表情,可也能想象到她的神情。
“那我……替我爸,祝你幸福。”甄沉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样的应西梅让她感到有些许陌生。
“阿肆啊,叫我一声妈吧,从四年前你被他们带走的时候叫了一声,我就没再听到了。”应西梅说得倒像是在恳求,可那句“妈”在甄沉病的嘴边一直徘徊,始终都说不出口。
纠结了许久,甄沉病望着楼顶的吊灯,终于是喊了出来:“妈……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没了孩子,没了爸,我不想再没了苏无……”
“你别再说了!”应西梅突然打断了甄沉病的话,“你还有妈呢,没了苏无还会有更好的人,你何必就纠结他呢!”
“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明天十二点恒诚酒店……挂了。”话音落,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忙音。
甄沉病怔怔地将电话扔在了一旁,她眼里积满了泪水,缓缓从眼眶里滑落,滴在了腿上,她长呼了一口气,从沙发站了起来,往二楼走去。
和李源擦肩而过时,李源想叫她,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抱着一大堆的文件走出了别墅。
甄沉病又回到了阳台的秋千上坐着,一如昨晚那样,望着那条马路,多希望苏无能够出现在那里。
可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途中管家端来的饭菜,甄沉病没有动一口,她察觉不到饿,脑子里想的念的全都是苏无。
那一夜甄沉病一夜未眠,她就在秋千上坐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她强撑着进了浴室洗漱,换上了一件大红的衣服,在别墅里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出了别墅。
她在路边招了一辆车,报了地址后,就安静地坐在后座上,静得如同一个没有半点生气的洋娃娃。
到了恒诚酒店后,甄沉病给钱下了车,看了眼时间刚好十二点半,迈步走了进去。
跟着服务员的指引下,去了三楼的405包间,一打开包间门,里面几张熟悉人的脸落入了她眼底。
“阿肆!”应西梅一见到甄沉病,便笑颜逐开,连忙迎了过来。
甄沉病浅笑着和着应西梅的笑意,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没什么可以送您的,这条项链也不怎么值钱,也算是心意。”
应西梅接了过来,抱在了怀里,“你这傻孩子,来了妈就高兴了!”
应西梅拉着甄沉病坐在了自己身旁,“这是我女儿季肆,来阿肆,那位叫顾之策,是你甄叔叔的大儿子,还有那个叫白慕,是你甄叔叔的二儿子,都比你年长几岁。”
甄沉病站起了身,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两位哥哥好。”
“好好,快坐下吧。”顾之策笑得温和,招呼着甄沉病坐了下去。
而白慕却是一脸不屑,一个劲地往嘴里灌酒。
包间里还有几个人是苏权锦熟悉的,一个是齐威还有一个是云肆,甚至汪覃也在里面,不过有个女人甄沉病说不上熟悉,也说不上陌生。
看着她的脸,终于想了起来。
那次她往萧境的脑袋上砸了那么一瓶酒,去医院时,萧境叫来的几个女人里就有她,而且还是让她感觉到敌意的那个。
“那个叫甄洛川,比你小三岁,是你甄叔叔的干女儿。”
“甄洛川……”甄沉病喃喃了一遍。
“怎么了吗?”应西梅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名字挺好听的。”甄沉病摇了摇头。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上菜吧!”甄乾震说道。
甄沉病望了过去,和甄乾震的目光汇集在一起,下一秒又各自望向了别处。
服务员将菜上了上来,满桌的佳肴,但真心吃的却也没几个。
甄沉病注意到了云肆还戴在手上的镯子,皱起了眉头,“这只镯子真是有劳云小姐替我保管了四年,不知道可否归还?”
云肆夹菜的动作一愣,随后笑道:“这镯子戴在我手上便就是我的了,怎么就归还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