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肆缓缓松开了苏无的衣领,摸着那块冰凉的墓碑泣不成声。
最后季肆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回去以后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是来了两波。
“只是发了点低烧,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如今夫人怀着孩子,药不太好开。夫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如果再不好生养着,把身体的底子给补回来,孩子保不了多久。”
季肆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医生和苏无的对话,手无力地搭在肚子上。
苏无走到了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勺子舀了一勺水喂到了季肆嘴边。
润了干燥的唇,季肆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苏无拿起一旁的枕头枕在了季肆背后,替她拨开了挡在眼前的头发。
“刚才医生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先好好养好身子把孩子生下来,别的事以后再说。”
季肆以沉默回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已经雨过天晴,但是季肆的心里却依旧沉闷得说不出话。
这几天季肆总是会从梦中惊醒,只要她稍稍入眠,眼前就是季候出车祸的样子,满地都是血。
还有苏无风轻云淡从车上走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季候,那些场景都历历在目。
她还梦见季候指着她一遍遍骂着不孝女,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
每一次从床上惊得坐起后,季肆都是全身湿透了,苏无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可无论怎么样,只要醒来的后半夜季肆便再也睡不着。
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不着,还是不想睡,她怕梦见季候,怕梦见那场车祸,怕梦见八年前和苏无在一起的种种。
这几天季肆也想明白了些,季候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去为难一个刚入职场的学生,她自己的父亲自己了解。
如果不是季候知道,高中的时候季肆为苏无做过的那些事,后来季肆又转学离开,季候也不会将心思放在苏无身上,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几天失眠下来季肆眼底的青灰越来越重,又不敢服用安眠药,只能一夜一夜就这样熬着,熬到天亮。
每顿苏无都会安排人熬那些大补的汤,还有那些补身体的药,季肆每天喝到麻木,身体却从没见好过。
齐威给的那部手机一直躺在季肆化妆盒最底层,季肆也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终于,在小半个月过去后,季肆闲来没事趁着苏无去公司的空档拿出了手机,上面正显示着一条短信——
“我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是苏权锦的生日,我打听到苏无已经安排在a市最大的酒店里,你跟着去,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
季肆拿着那个手机犹豫了一下,回了条短信——
“你确定苏无不会发现吗?”
“不会,等他发现的时候,你早已经离开y国了。”
季肆看着那条短信好半晌,才将手机放回了化妆盒里。
她能相信齐威吗,明明才有过几面的缘分,他三番五次地招惹自己,如果说齐威没有目的季肆是不会信的。
不过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季肆想不通。
难道他想让自己把孩子生下来,拿着孩子去威胁苏无?
季肆轻叹了口气,她现在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只要齐威不会伤害到孩子,她倒也无所谓了。
三天不过眨眼间,苏无本来不想让季肆跟着去苏权锦的生日宴,怕她的身体受不了那种热闹的环境。
但季肆要求了要去,苏无也只好随了她的意思。
在车上苏无已经叮嘱了不下五遍的话,又再次在季肆耳边响起,“待会儿你就待在我身边别走远了,如果累了告诉我,我给你安排了房间休息,听见没?”
“你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这么啰嗦啊。”季肆撇了撇嘴,靠在苏无身上抱怨着。
“苏总也只有在您面前的时候唠唠叨叨的,跟我们一起可是惜字如金。”坐在前排的李源今天出意料地打趣道,不过在他从后视镜接触到苏无的眼神后,立马缩了缩脖子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酒店的停车场,这里停了不少车,都是豪车绝不下百万。
在下车的时候,季肆不知道怎的拽住了要下车的苏无。
苏无疑惑地看了过来,握住了季肆抓着他衣角的手,“怎么了?”
季肆敛下眸子,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一手揽住苏无的脖子吻了上去。
苏无一愣,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感受着唇上的湿热,立马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刚下车准备给苏无开门的李源浑身一僵,自觉地收回了伸去开车门的手。
半晌,苏无才缓缓离开了季肆的唇,看着季肆眼里的血丝,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眉眼,“怎么了,如果不想去了,我让李源带你去酒店房间。”
“没有,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