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午季肆都无事，招聘的事交给了王经理，大概是中午的事影响到了江瀛，苏无忙着哄她，也没有来找季肆的岔。
整整一个下午季肆就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里的联系人，翻了一遍又一遍她才发现，身边的人并不多，唯一能够帮她的出了陈漾，就没有别人了。
临了到了下班时间，萧境就来酒店把孟灿给接走了。
临走的时候，萧境还来问季肆要不要他顺路搭上她一程，那目光在季肆身上上下游走，嘴角痞痞的笑加上全身上下加起来绝不下百万的衣服，让季肆很好地感觉到了他身上从内到外，散发的用钱堆出来的气质。
对于季肆来说并不想多和这些人打交道，直接拒绝了。
萧境无奈地点了点头，拽着孟灿就出了酒店。
真如孟灿说的那样，萧境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见一个勾搭一个，真不知道孟灿和他在一起是好是坏。
到了下班的点，季肆也收拾着东西准备去青山医院。
在酒店门口正巧碰上中午嘴巴碎的几个女人，各个人手抱个箱子，看着季肆的眼神若是有伤害，季肆怕早就被她们给千刀万剐了。
季肆没有搭理她们，径直往车站走了去。
坐了公交车到青山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季肆看着医院边的小餐馆，硬是一点食欲也提不上来。
进了医院和一路的护士打过招呼上了电梯，到了楼层后，季肆刚踏出去就撞上了拿着病例正查床的龙琪。
“来了啊，你先去病房等我吧，还有几个病房就查完了。”龙琪看见季肆，用笔头轻拍着病例说道。
季肆点了点头，去了季候的病房。
梅姨坐在床头正盯着季候看，季候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梅姨轻抚着季候消瘦的脸庞，低头擦泪。
听见了季肆走路的动静，梅姨抬头看过来连忙收回了手，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冲着季肆笑了笑。
季肆也不好说什么，便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般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我上班的时候，龙医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父亲如果这几天再不决定治疗的话，就没有希望了……这件事我想听听梅姨你的意见，毕竟这几年是你在照顾我爸，也和我半个妈妈一样。”
梅姨的手颤了颤，随后她扯着嘴角笑着坐了下去，“这个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治疗的钱你能负担得起吗？”
“治疗的钱我有办法弄到，只是可能弄到的路径……会是我最不想做的事。”季肆握紧了季候的手，已经瘦得硌手了，这几年季候从以前微胖的身材到了现在的瘦骨嶙峋。
季肆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梅姨也不说什么劝你的话了，你爹躺在这里几年了，医疗费花了数不尽的钱，比起接下来无止尽地往医院砸钱，直接治疗能够苏醒那是最好，但是……”
“坏就坏在钱上面，你总得和我说说，你从哪儿弄钱来，是不是那天那个男的？”
季肆抿着唇没有回答，没一会儿龙医生就进来了，她走到季肆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刚才阿姨的话我也听见了，她的话也在理，如果你不治疗你就得无止尽地往医院砸钱，你父亲的机能是不允许他离开医院的，就是你不想放弃他的话，就得一直砸钱维持现状。”
“如果治疗的话，就是治本的事了，但是钱肯定得一次付完，接下来还会产生一些费用，相对于第一种来说是肯定要好很多的。”
季肆沉默了，她细细地摸着季候干瘪的手，心里百感交集。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大晚上的发了高烧，叫来了家庭医生开了药可是一时半会儿烧也退不了。
家里是有保姆的，原本还保姆来照顾生病的她，但季候却怕她们照顾不好，亲自上手给季肆换敷在她额头上的帕子，一会儿渴了一会儿难受了，一会儿肚子疼了，折腾了季候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她病是好了，却把季候给折腾感冒了，她趴在季候的床前就守着季候。
季候问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她说：“爸爸昨天晚上那样照顾我，我也要照顾爸爸！”
“现在说得好听哦，以后等爸爸病得就只能躺在床上，那个时候你还会照顾爸爸吗，拿钱给爸爸治病吗？”
“会的！”
“当然会的，爸爸……”季肆喃喃着，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对着龙琪笑了笑，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虽然鲜少人来往，但她还是又到了楼梯间里，按下了陈漾的电话，却在拨通键上停住了。
“呼……早晚都会来的！”她猛地按下了拨通键，将电话放在耳边，不过几秒就被接通。
“怎么了？今天公司有些事，我就没有去接你。”陈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季肆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陈漾似乎也不急一样，静静地等着季肆说话。
“陈漾……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了。”季肆还是咬着牙说出了口，拿人钱讨人喜，这是必定的。
那边似乎是愣住了，随后响起了一阵起身开门的声音，“你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听陈漾的言语间，都是满满溢出来的高兴，可是季肆的心里却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空空的。
“我在青山医院，你直接来我爸的病房吧。”
说完，季肆挂断了电话，靠在了墙壁上缓着情绪。
其实说出那些话并不难，难得是季肆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她一直自以为的清高还是被她踩在了脚上。
她最不屑地就是取悦男人而拿到钱，可是现在她也一样了。
和苏无嘴里的“卖”，没有半分区别。
她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一样就可以忽略刚才发生的事。
可是手机的振铃声还是将她拉回了现实，是陈漾给她发来了短信——
“在哪儿，可别骗我。”
季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收回手机回了病房。
陈漾正站在病床旁看着手机，听见开门的声响抬头看过去，见是季肆才露出了笑容。
“我以为你反悔跑路了呢。”陈漾笑着走到季肆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季肆酝酿了一会儿后，扬起了一抹笑，“出来说吧。”
“好。”
季肆一路埋着头往前走，陈漾也不说什么，安静地跟在她走着。
季肆领着他来到了黑漆漆的楼梯口，因为这里安静，也鲜少会有人路过。
“不是想见我吗，可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陈漾半开玩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