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3月,那时候约拍摄影还未流行,陈老师也才刚刚现身说法退出了圈子,停在各大院校大门口的轿车顶上也还没有放着几瓶饮料。
不过,此时一种被叫做qm的行业正在潜滋暗长,到后来形成一定规模,这个行业被称为“兼职”。
若是零几年的时候上的大学,你的女朋友跟你说周末要出去兼职,那么你有1%的概率需要去选择原谅她。
韩易帆就在招聘兼职,他现在在鼓楼这边,艺术学院附近,他最终选择了西边,先把每周一歌的任务解决了,再往东去大学城找他的红颜。
05年之前,天朝各大院校的bbs都挺火的,可是到了05年,众多高校的bbs先后以“系统维护”之名进入非正常运作,或限制校外ip地址访问,或停止新帐号注册,或进入全站只读状态。
韩易帆这种小兵达子当然不可能知道这是为何,他只能接受这种现实,作为一个外来者没法子在校内网发布招聘广告,只得去贴吧混混,或是在附近的企鹅群里发发信息,谁让整个金陵就这一所艺校能拿出手呢。
师大那边倒是也有音乐学院,但艺校终究要专业一些。
“招聘兼职!”
“本人不识曲谱,全凭感觉自创了几首歌曲,现寻一名音乐系学生,听歌写谱,每首800,一周一次。地点,艺校附近,有意电联1391393xxxx,姓韩,非诚勿扰。”
《非诚勿扰》是今年12月才上映的电影,韩易帆这会写出来,瞬间觉得自己就是秦奋,而且是个加强白金版的,他希望遇见的也是个加强白金版的笑笑。
在网吧里呆着,韩易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现补两本乐理知识又没心情,电脑就这么开着,什么程序都没打开,网管在身后来来回回好多趟,要不是见他眼珠子不时的转一转,还以为魔怔了呢。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韩易帆的手机才响起来。
“喂,是韩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暖糯的声音,像刚刚捏成型的糍粑,又柔软,又温暖。
“是的,请问你是?”
“您好,我在贴吧里看到了您的信息,请问现在还需要找兼职吗?”
“嗯,需要。”
“那您现在在哪,我们见个面吧。”
咦,怎么比我这雇主还着急,都不等明天的。
“我在第六感网吧这。”
“网吧……”
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疑虑,好像觉得网吧和打电话这人不是同一种画风。
“怎么了?”
“没事,那很近,我很快就到了。”
“那我在门口等你,我背着个双肩膀,蓝色的。”
“嗯,我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
“好,等会见。”
“嗯,等会见。”
韩易帆结账走出门外,不一会,迎面走来了一个着装靓丽的女生,要说老韩可是见过十多年后女性妆容的人,眼前这位美女就算是放在十年后,这一身打扮也不显过时。
高跟鞋,修身牛仔裤,一件大风衣将大半截身子包住,大衣被腰带牢牢的系着,冬末时节,看到那纤细的腰身就像喝下了一口浓香的烈酒,仿佛春日陡然来临,浑身都慢慢的变得暖和。
08年还处在非主流和杀马特潮流的时代末端,爆炸头,锡纸烫的风潮已由都市吹向了乡镇,再过不久,就是越南洗剪吹的天下了。眼前的这姑娘烫着一头梨花发式,满头直发如瀑倾垂,末端微微烫卷,配合那一身修身的打扮,俏皮中透着一股干练,青春的面庞里显露出一丝成熟的气息。
在校园里,她就是个青春无敌的大学生,配上个公文袋,她化身为职场丽人,换到了t型台,她便是秀场的焦点。
这艺校果真是个美人成群的地方啊,以后得常来。
在韩易帆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看他。
中等身材,长得有些小帅,年轻,穿着也很普通。
“额,韩先生?”
这不确定的语气终于将韩易帆唤醒,看着对方很像关大壮的面容,心里默默盘算了
一下,大壮是97年生的,这会儿该是读小学,就算要蝴蝶也蝴蝶不到她。
“是我。”
穿越后,韩易帆一直以为自己的修养无法匹配从游戏中得到的能力,所以他认为自己应该谦卑一些,殊不知,那骤然拔高的能力已经将他的气度和眼界抬得非常的高,这会儿他认为自己是在微笑,落在对方的眼中,却是另一层意思。
莫楠看着眼前的男人,该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这一身行头或许low了些,但那气度却是同龄人中罕有的,一股扑面而来的大气与自信,仿佛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一样。
莫楠伸出手道:“您好,我是莫楠,叫我小楠就好。”
“我叫韩易帆”老韩穿越后第一次跟女孩子握手,那柔嫩的质感仿佛是上辈子的回忆,莫楠还未收手,他却先松开了,然后说:“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火锅,边吃边聊。”
莫楠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道:“好。”
两人沿着虎踞北路向北走,莫楠大概有168左右,穿上了8厘米的高跟鞋后和韩易帆的身高几乎一致,两人的身影被渐亮的街灯照得老长,他们之间的间隔却始终保持着一致,哪怕有时候莫楠向韩易帆走进了些,他一个小跨步就让那间隔回到初始距离。
一路上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他知道她是艺术学院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大三学生,她知道他真不是什么老板,和她一样也是个学生;他知道她没事出去走走秀,做做兼职什么的,她知道他是个文学爱好者,一直坚持着小说创作……
到了火锅店,韩易帆要了个鸳鸯锅,千层肚,嫩牛肉和腰片都整了两盘,然后把菜单交给了莫楠。
莫楠神色略微怪异的看来韩易帆一眼,点了韭菜,山药,秋葵,胡萝卜……还有一份松茸枸杞鸡盅。
这是几个意思?
韩易帆的眉头挑了挑,这些好像全是补肾的玩意儿,他再看了看莫楠此时的表情,脑子就像被大梵钟浑厚悠扬的钟声给震撼了一样,有种瞬间了然,禅机已到的明悟。
我特娘的想招个正经的兼职,没想到却招到了那种。
这下,一路上莫楠有意无意的靠近,话语间略微露骨的挑逗他全都清楚了,难怪后来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花钱不消费,还一个劲的保持距离,这样的客人她恐怕还没见过吧。
这情况让韩易帆有些郁闷,也有些哭笑不得,再想想之前发的那篇帖子,“每首800,一周一次”,有种“每周一次,一次800”达成长期合作的赶脚。
再说了,唱歌用的是什么,一个话筒一张嘴,这帖子发得简直太有内涵了,啧啧,还真以为网上那么多招聘贴真是招人干活的。
他瞄了莫楠的小嘴一眼,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莫楠把风衣折好放在一旁,一串小钥匙摆在桌上,钥匙圈立起来,远看像个大小不对称的q,她看着忽然发笑的韩易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漂亮,我很幸运”韩易帆可不是卫道士,一个20岁的成年人,对方选择走怎么的路那是别人的自由,哪怕要承担一些道德上的谴责或是法律责任。
要是以自己的观念和社会道德去绑架或阻碍别人,那本身就是件不道德的事,譬如爱苍蝇人士,爱屎壳郎人士,爱蟑螂人士等等。
对老韩来说,无论莫楠是来听歌写谱的还是来做那种兼职的,无非都是一件800块的交易,他既不激动,也不觉得可惜。
怎么说都是经历过穿越阵仗的人,这一点诱惑还不被韩易帆放在眼中,之前对范小爷,刘天仙等人之所以还抱有念想,不过是她们的明星身份在作祟。
自打他看到红袖添香系统后,国内这些个顶级的女艺人他也不怎么在意了,因为老韩相信自己凭借红袖添香系统一定能打造出一位令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的绝世女星。
彻底放开心思的韩易帆顿时让莫楠感觉轻松许多,之前那股强大的气场和一路上一本正经的交谈,让她一度怀疑这是哪家富二代无聊跑来撩她看笑话的。
韩易帆也展示了自己十多年的积累,那个
世界他虽然少出门,段子和小说却看得足够多,在女朋友的熏陶下,对未来的时尚走势和首饰鞋包等女性物品也有一定的认识。
这不,他巴拉巴拉的评论了一下莫楠身上穿戴的亮点,欢喜得这姑娘直接把手摸到他脸上,让他评价一下她新买的手串。
好吧,这纯粹就是顾客和服务员相互搭对线了。
结账出门的时候,韩易帆已经揽上了莫楠的腰,莫楠双手环抱着韩易帆,半个身子都揉进了他的怀里。
夜里的清凉山一片静谧,两人沿着虎踞北路往回走,街头依旧明亮,那两个身影却仅仅的贴在一起,再不分离。
安静的散散步,消消食,时间来到了9点半,韩易帆看来莫楠一眼,姑娘也满面红光的看着他。
夫子庙?
算了,这会儿过去,人都快散了。
1912?
气氛到是不错,就是有点远。
“我们去酒吧街坐坐?”他问道。
“还是不去了吧,有点远”莫楠摇了摇脑袋:“明天还要回学校呢。”
明天才回学校,那今天晚上能去哪?
七天?汉庭?如家?格林?
呵呵,老韩没那么low,这年头民宿还未兴起,他很骚包的在携程预定了间房,就是省政协西南门对面的一家宾馆,坐落在一众党政机关中间,价格不一定最高,房间不一定最好,但逼格肯定爆表,而且胜在安全。
这年头拿手机上网订房间还不算太多,携程一家独大,美团尚未成立,去哪儿和途牛还在创业初级阶段挣扎着。况且他那款爆炸7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手机,爱疯3g要等到今年6月份才发布呢,国内能买到那是09年的事,而且还是水货。
莫楠好奇又震惊的看着韩易帆手中的爆炸7,尽管三森的标志已经被他用同色的不透明胶带给盖住了,但那宽大的平面,超薄的机身,双曲屏设计,无疑将她深深的震住了。
她默默的陪在身边,暗自悄悄地对他进行着观察,已经有了弄张长期饭票的想法。
打车来到酒店,长长的绿荫走道一片静谧,让两人贴得更近。
韩易帆在前台核对身份后拿到房卡,两人入住的是a楼,这会儿还没进行改装,保留着比较完整的民国风格,桌椅床柜,一水的雕镂弧弯,融合了东西方的特点,既庄重典雅,又新潮现代。
“我先洗个澡。”
莫楠撂下风衣,留下一句话就进入了浴室。
韩易帆没有跟进去,坐在了床边,有些怅然的望着窗外,月亮已经爬了出来。
曾经他老在怀疑,是现代人没有了情怀,还是古人太过矫情,看个月亮都能感激伤怀。
现在,他明白了,古人感叹的从来都不是月亮,而是在月光照射下,那个没有影子,不知心在何方的自己。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两首歌曲,嘴里不自觉的就哼了出来。
……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
这首歌说的是爱情,关于爱情的伤痛,关于爱情的勇气。
但韩易帆唱着唱着,就觉得这是自己在对韩易顺说的话,他们现在最需要寻找的不是爱情,而是在陌生世界的心灵归属。
这比爱情更残酷,也更需要勇气。
他的嗓音条件属于普通人中的麦霸级别,在同学同事之间还能臭屁一下,真摆在专业人士面前,那是不值一闻。
不过这会儿韩易帆的情绪上来了,合着他略显浑厚的中音,仿佛在对着某人深情述说,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莫楠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她爬上了床,从后背将韩易帆抱住。
“这是什么歌?”她问道,语气深沉,语调颤抖。
“这就是我要你帮我把曲谱写出来的歌”韩易帆拍着莫楠楼在他腰间的手,回过身来,然后便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