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穆婉然睡着，萧岚烨就坐在一旁，等着。
这一刻，他后悔了。
说起来，一个飞凤郡主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是北晋会因为她的死而覆灭，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只要她活着就好了。
可现在，居然为了那么个不相干的人，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事，他居然任由穆婉然身陷险境。
这一刻，他不能原谅自己。
不能！
哪怕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死了，哪怕一切都化为焦土，哪怕这明媚的人间彻底沦为地狱，可只要她活着，他就拥有一切。
可若是她没了，哪怕这个世界再花团锦簇，于他萧岚烨而言，又有何意义？
她，是他世界里的光啊。
没了这光，他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程玉闯再也忍不住，走上前来说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经让苏公公来催了。”
“太子妃醒来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这……”程玉闯无法，却也知道无法说服萧岚烨，只得拿这原话去回苏福海。
不多时，苏福海走了进来，说辞和程玉闯的一般无二，但，萧岚烨的回复，也还是先前那句话。
在穆婉然醒来之前，他哪里都不会去。
他不会把她的安全交给外面那些人，唯有自己守着，才能放心。
苏福海无奈离去。
屋子里，终于变得清净。
这是寒冬腊月，夜凉如水。
萧岚烨早已为穆婉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是他自己，还是穿着那一身被鲜血浸透了的衣服。
鲜血在衣服上凝固之后，衣服便愈发冷硬，穿着这样的衣服，萧岚烨的嘴唇微微发紫。可即便如此，身体上的凉，也抵不过他心底的冷意。
不多时，外面响起脚步声，随之一起进来的，是北晋帝怨愤的声音：“萧岚烨，如今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朕都请不动你……呀，你这身上是怎么了？哪里来的血？你这是哪里受伤了？太医！太医！”
萧岚烨起身往前走，把北晋帝也拉了出去。
北晋帝有点懵，就这么把他拉出来了，跟提小鸡似的？他是皇帝哎，他不要面子的吗？
到了外面，拥有皇帝包袱的北晋帝用力挣脱萧岚烨的手，不悦道：“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萧岚烨没看他，只回身看向穆婉然所在的房间，确认距离已经够远，在这里说话不会影响到穆婉然，萧岚烨才看向北晋帝，说道：“你太吵了。”
“啥？”
萧岚烨懒得解释：“没什么。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今晚的情况，北晋帝了解得差不多了，刚才，飞凤郡主声情并茂，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北晋帝听着，只觉得一颗心忽上忽下，深受重创。
但是，亲眼看到萧岚烨，北晋帝才意识到，今晚发生的一切，远比飞凤郡主所说的要惨烈。
今晚，萧岚烨和穆婉然经历了一番苦战，更是险些丢掉性命。
想到这些，北晋帝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真的是韩其洲？”
“除了他，没别人。”
北晋帝恨恨地攥拳：“北蒙欺人太甚，他们想做什么！”
“和北蒙无关，是韩其洲搞的诡计。”
“韩其洲？我与他并无私人恩怨，他何至于此啊？”
萧岚烨抬头，定定地看向北晋帝：“有一件事，你是时候对我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