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8107/479698107/479698162/20190226155415/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第三沐风看着与庄勇说话的周何方，忽然感觉有点怪。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仿佛不是他平日里认识的那个周何方。
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何方被彻底惹毛的模样。
也对。
庄勇自从获得了药剂的能力之后，动不动就滥杀无辜，他手下不知道背负了多少人的性命。
这一次，周何方不愿意再当那个老好人。
他情愿化为死神，审判庄勇的罪恶。
“不过何方哥，你也未免太厉害了吧。我就说你以前怎么会打不过庄勇呢，原来你一直都隐藏着杀人技啊！”
第三沐风下意识就走到周何方身旁，给他拍了一句马屁。
周何方却提不起劲，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庄勇，露出了一个苦笑：“如果我有预知能力就好了，要是我以前就知道庄勇会胡乱杀人，我就绝不会让他走到这一步。”
“你不是真正的神，这种事情不能怪你，不要总是把愧疚藏在自己的心里……”第三沐风拍了拍周何方的肩膀，轻声道，“每个人能背负的使命也就这么点，如果你强行要背负整个世界，只会把自己累垮。”
周何方抬头看了一眼第三沐风，随后露出了一个苦笑。
是啊。
没有人是神。
哪怕那位无颜神，不也被逼到了落魄为凡人的地步吗？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也不知道羽冲怎么样了。”
第三沐风认真道：“既然是他的话，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另一条路。
林羽冲坐在井盖被拿走的下水道旁，看着下边黑漆漆的一片，恶臭让他皱起了眉头。
一阵与众不同的脚步声慢慢传来，他抬起头循声望去，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毕竟断过一条腿，所以跑得慢。”
韩莉提着箱子，站在距离林羽冲前二十米的空地上。
她缓缓把箱子放在地上，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是你么？我还以为你们会中我的计谋。”
“那位天才少年确实是中计了，但是我比谁都了解你……”林羽冲轻声道，“毕竟你所有的一切，可不都是我教的吗？我的妹妹。”
这一刻，韩莉脸色微变。
她死死地看着眼前的林羽冲，最后露出了一个苦笑：“原来是你，换了一张脸的生活怎么样？”
林羽冲耸了耸肩：“不怎么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嘴里还在叨叨絮絮：“那个啊……我记得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做事一定要干净，你做得越不干净，越容易将自己陷入绝望。你总是在模仿我，但你永远都不是我，所以你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对。我们兄妹俩也有一阵子没见了，所以……”
他看向韩莉，忽然伸出了手，露出了第三沐风他们从未见过的阳光笑容：“抱抱。”
这一刻，韩莉娇躯一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但她的眼睛还是变得愈发湿润，不由得落下了泪。
瘸了一条腿的她，踉踉跄跄地走向林羽冲，最后仿佛摔倒一样，扑入了他的怀中。
林羽冲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抱得是那么紧，仿佛想让眼前的这个人儿融入自己的胸膛。
“以往每次抱你，都能闻到好闻的发香，今天却只有下水道的味道，真是煞风景。”他叹了口气。
韩莉抬起头来，同样露出了手下们从未见过的少女般嬉笑：“你嫌弃我了。”
“哥哥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他心疼地拿出纸巾，为韩莉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污垢。
当那张漂亮的小脸再次展现在他面前，他用自己的额头贴着韩莉的额头，呢喃道：“想哥哥吗？”
“想……”
韩莉的语气已经有些哽咽，“白天的时候想你，晚上的时候想你。工作的时候想你，休息的时候想你。满脑子都是你，整个心都离不开你。想和你牵手走在大街小巷，想撒娇着让你背着我，想嫁你为妻，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林羽冲温柔地蹭着韩莉的额头，语气之中满是温柔道：“我也想你，我的好妹妹。”
他与韩莉四目相对，两人对视了十几秒。
最后，他缓缓搂住韩莉的腰，轻声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就算给了理由，你也会杀我……”韩莉伸出手，痴痴地捧着林羽冲的脸，“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跟你学的，但是我现在满心只想杀了你，所以我很清楚……你一定会杀我。”
林羽冲摇了摇头：“至少我会给你留个全尸，但你不会。而且我这次学到了很多，给我不杀你的理由，也许我真的会放过你。不要妄想抵抗，哪怕你的药剂能力仅次于我，你也非常清楚……我只要一秒就能杀了你。”
韩莉露出了一个苦笑：“所以你是无颜神，而我不是。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林羽冲呢喃道：“对，这是我唯一要杀你的理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们商量，为什么要杀掉父亲？”
“我们三人可没有血缘关系。”
“但他养育我们长大，并且治好了你和我的病。他赐予了我们新生，甚至比亲生父亲还要伟大。”
此时林羽冲的语气已经有些激动，而韩莉将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道：“是啊，他真是一个伟大的人。哥哥，你记得吗？我第一次遇到你们的时候，还只是个流落街头的小女孩。为了治疗你的渐冻人症，为了治疗我的癌症，父亲每天都只睡四个小时，整天钻研研究。”
“每一次的实验，他和我们都会胆战心惊。若是药剂成功还好，可若是药剂失败，我们就要承受痛不欲生的折磨。仿佛被无数根针刺穿血管一样，仿佛被数万只蚂蚁啃噬骨头一样。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痛得嚎啕大哭，是你总会把我抱在怀里，好好地安慰我。哪怕你也因为实验失败痛不欲生，但你总是挤出笑容，告诉我一点也不疼。”
“从那时候，我就好喜欢你。因为从小到大，你都是我心中懵懂向往的英雄。别人都说无颜神是一个阴险、狡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我知道活着才是最好的，我们好不容易才能长这么大，我们活下来是多么不容易，别人不懂我和你。”
“还记得有一年，父亲因为研发实验花光了钱，那天是除夕夜，街上的人们都在庆祝，我们却饿着肚子迎接寒冬。你为了让我吃上一顿饺子，去饭馆跟老板说要打包，结果不给钱就跑，被人家追了两条街，最后你病情发作，跪在地上给他们磕了十几个头，他们才终于放过你。”
“你把饺子藏在怀里，带回来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我吃得狼吞虎咽，你就坐在我身边，笑呵呵地摸着我的头，说我是个小贪吃鬼。最后饺子都被我吃光了，因为你骗我说你在外面已经吃过了。那天晚上，我趁着你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吻了你的脸颊。我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嫁给你这么好的男人。谁知道你故意装睡，在我偷亲你之后，你笑出了声，害得我心跳加快了一整晚。”
韩莉轻轻地蹭着林羽冲的肩膀，诉说着以前的故事。
林羽冲的眼中有些不忍，但他还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轻声道：“你说这些没有用，不要妄图勾起我以前的回忆。在我下杀手之前，你还有别的要说吗？”
“有。”
韩莉挤出了一个笑容，温柔道：“不是你饶我一命，是我饶你一命。”
“什么？”
林羽冲顿时一愣，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全身一软，倒在了韩莉的身上。
他喉咙闷得厉害，难受地一张口，却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怎么……可能！
韩莉抱着林羽冲，不让他倒下去。
忽然，她踮起一只脚，亲了一下林羽冲的脸颊。
“是不是觉得很疑惑，为什么你竟然会输给我……”不知为何，她的语气已经有些哽咽，“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药剂，你真以为我的药剂是毒蛇吗？”
林羽冲艰难地看向韩莉，咬牙道：“什么意思……”
韩莉看着林羽冲的眼睛，她忽然擦了擦眼泪，又哭又笑：“哥哥，我们从小就一起接受治疗，为了活下去，忍受各种非人般的实验折磨，但是我……但是我啊……我根本就没有癌症啊！”
这一刻，林羽冲只觉得大脑仿佛被雷击了一样，满是空白。
“我不是你的妹妹，我也不是他的女儿。我只是你眼中那位父亲的一个实验品，我只是他为了救活你的一只小白鼠……”韩莉咬着嘴唇，强忍着嚎啕大哭的**，“我他妈……我他妈当时年纪那么小，那么小就要看着针管刺进我的骨头，忍受一个老头子把那么多恶心的药剂注入我的血管。我每天都在害怕，我好怕啊……我好怕自己哪天会死啊！你真以为我是跟你同时做实验的吗？你做的每一个实验，我都在前一天晚上替你做过！”
“那老头不让我告诉你真相，一旦我敢吐露半个字，他就要我身上隐藏的药剂发作。我想活啊……所以我像个傻逼一样，在你们的身边熬了这么多年。我不是背叛了你们，我只是要告诉这个世界，我只是要告诉我自己。我受到的委屈，我一定会全都还回去！我好爱你，但我也他妈从小就想杀了你！你对我温柔又有什么意义？我当年吃着那顿饺子，我的心里却在想……要是没有你，我至于受那么多的苦吗！”
林羽冲睁大眼睛，他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脑海中回响起这些年来的一幕幕回忆。
韩莉用力地擦了好几次，才擦去了自己的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爱你，我逃跑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我爱你，我真的好多次好多次想嫁给你。但是只要看到你好好活着，你让我怎么忘记过去？不止是身体，我早就是个内心畸形的人了！哥哥，我这次放过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真的不会有第二次，我的爱已经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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