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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谁发来的(2)

    甚至,傅老太太曾经还会拿出小时候林絮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跟他津津乐道很久,只不过,普遍说着说着,又是一场伤心罢了。

    “过去这么久,有些事情我不想瞒着你们,这些话,既然老太太身体不好就不方便对她说了,您应该是能承受得住的。”林絮微垂下视线,思忖了会,缓缓又抬眸看向对面的傅中天,终归还是道,“你们的大女儿,并不是我。”

    傅中天怔了怔。

    接着,林絮迟疑了下,才继续凝眉说,“她没到十五岁就去世了。”

    毫无心理准备的傅中天,几乎被林絮后面这句话震得眼前眩晕,心脏在话音刚一落下,就是一阵猛缩,一张遍布皱褶蜡黄的老脸,有几分难看的僵硬。

    “在她去世前,”林絮情绪平静地道,“她跟我说,尽量要瞒着你,如若你们找来,就说我才是你们的女儿,一方面你们可以不用伤心过度自责,一方面你们可能帮助林絮当时的贫困,所以后来你们找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我会不跟你们验dna了。”

    因为本身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一旦验了dna,那么她撒的谎,就会尽数暴露出来。

    听着这一番话,傅中天心中犹如是被梗住了,苍老的声音,有点沙哑的颤抖,“你说的这些,真的不是骗我?”

    “如果你要是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做dna对比。”顿了顿,林絮又平静道,“你应该很清楚,要骗也是该继续骗我是你们女儿,而不是到现在这种时候,来跟你说出这番话,像傅家这样的高枝,谁不想攀呢?何必又对你说出这种话?”

    “……”

    “如果你们仔细想想,其实不难发现,倘若我跟傅家但凡真有关系,也不会那么冷淡的对待你们,至少是怨也好是恨也罢,总该有那么一点情绪,但想想你们当初找到我时,你们觉得我对待你们,有亲人间那么一丁点的样子吗?”

    没有。

    从始至终,林絮对他们的态度就是冷淡,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感情。

    可当初一直以为林絮憎恨着他们的傅家两老,哪里能这么轻易想到林絮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

    他们一直都是以为,林絮是在恨他们,因此才会刻意疏远,躲避,冷淡……

    纵容纵横一生,在听到这番话后,傅中天却不如想象中的平静,真相如同食人的巨口,在毫无准备时,尽数将人吞噬殆尽。

    自从找到林絮的那一刻起,傅中天就从未想过,原来他们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大女儿早已经去世,而这么多年一直以为的这大女儿,原来其实是个冒牌的。

    难怪林絮方才说傅老太太不合适知道这件事,现在连他听着,握手杯子的手都在发抖,傅老太太又如何能承受得住?

    本身就感到亏欠大女儿太多,若是听到大女儿早就去世那么多年,而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身为母亲的傅老太太,恐怕又得在鬼门关走一遭。

    半响,傅中天苍老而暗哑的嗓音,艰难地问,“她是怎么去世的?”

    尽管还是不能接受消化这个消息,然而,傅中天对于这件事情上,控制能力还算勉强,没有以往的那种霎时暴戾起来。

    林絮低眸望着前面的精致茶杯,徐徐出声,“病的。”

    傅中天盯着她。

    像是明白他要问什么,林絮又接着道,“你也知道当初我们家的情况有多贫困,她在我们家生活那么多年,不是每一次,都能有钱去医治她。”

    “……”

    “那一次她病得很严重,我们家支付不起药费,又没有人能再借给我们钱,所以……”

    后面的话,林絮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傅中天已然听得明白。

    傅中天万万不曾预想,自己的女儿竟然是出于没钱治病这么荒谬而滑稽的事,就如同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到自己的脸上一样的疼而充满讽刺。

    傅家当时的地位也已然不低,可以说从来就不怎么缺过钱,又有几个人能想得到,傅家的女儿居然会死于没钱治病这种可笑的事情上?

    这比一个耳光打在脸上要疼得多了。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心中难受得哽住,傅中天半响才问出这么一句。

    林絮淡淡地笑,“她当初被你们商政上的敌人拐出来才四五岁,除了知道自己姓傅之外根本连自己在哪都不懂,我们家当时又在偏远的山区贫困区,家里穷得潦倒,每天上山种地忙得不可开交,平日里不是谁的名字都会懂,就算她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谁,你让我们去哪里找?何况姓傅的人那么多,像我们那种人家又怎么找得到?何况当初还并没有如今这么发达,我们除了等你们自己找来,又还能怎样呢?”

    一席话说下来,傅中天已然沉默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心中堆积了万般凉薄,心寒彻骨。

    他跟傅老太太是青梅竹马,在那个年代里不到十八岁就结婚的人很多,而他们就是其中之一,有第一个女儿时两人都不到二十岁,倘若不是当年年少轻狂竖立诸多敌人,他们的大女儿也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心中是说不出的懊悔、自责、悲痛等等情愫,可是,此刻的傅中天却又觉得,自己连拥有这些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用力深吸了口气,却是怎么也驱散不开堆积在胸口里的那些情绪,傅中天缓声又是颤抖的道,“那她……恨我吗?”。

    林絮镇定地回,“这件事,大概只有死人才会知道。”

    傅中天淡淡苦笑,笑是勉强得难看,他想,应该是恨的。

    如若不是因为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也不至于让那么小的孩子遭遇到这么残酷的事情,尽管他后来终于都铲除了敌人,然而却永久地,失去了一个女儿……

    老眸中蓄了泪花,傅中天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有几十年,还是大半辈子都没有这么悲切的想哭过了,泪水这种东西于他而言从来是奢侈又彰显弱者的东西,只有女人才会动不动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