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慕年浑身凝聚着一股冷锐的气势,听了酒店经理的话,目光倏然冷冷地瞥向对面的傅寒深,傅寒深也在看他。
眼神交汇的瞬间,空气中仿佛又擦起硝烟弥漫的烈火,从各自的眼底,都不难看出彼此对彼此的恨意,看得人胆战心惊,生怕他们又是一个冲动,直接挣开拽住他们的人,又是一场厮打起来。
朱森死死的拉住傅寒深的手臂,笑着打圆场,好声劝解道,“未来姐夫,不要动怒,放平心态,放平心态,打架很影响市容的,不好,真的不好。”
傅寒深听不进他的话,依旧跟唐慕年眼神萧瑟冷鸷的对视着,眼底染着重重阴霾肃冷之气。
对于自己就这么被无视了,朱森顿时无言。
其实,有时候,男人跟男人之间,语言还没拳头来得更快更直接。
所以,在这种时候,话语对此刻剑拔弩张,气焰如火如冰的两个男人没有任何作用。
朱森只能沉默。
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打破这寂静的,是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
宋言僵硬的黑白眼珠定定看了林絮几秒钟,尔后才站起身,走到酒店内置的电话旁,一边看着林絮,一边拿起电话接听。
“宋小姐,跟你熟识的两位先生在一楼打起来了,麻烦请您下来一趟,不然,实在没办法解决,我们只好打电话让警察过来了。”
电话里传来前台小姐低低而凝重的声音。
宋言心底猛地一跳,眉头倏尔拧紧,唐慕年跟傅寒深打起来,是她在意料之中也是她的意料之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的感觉,她始终觉得,傅寒深跟唐慕年,迟早会有一天一定打起来。
她次次防着尽量不让两个人相处在一起,而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偏偏会是在这种时候就打起来了……
放下电话,宋言又是看了沙发中的林絮几眼,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往门口踱步而去。
林絮猛地从沙发中站起来,“你去哪里?”
宋言脚步一顿,缓缓收敛住情绪,淡声,“他们在楼下打起来了,我下楼去看看。”
闻言,林絮滞了滞,可紧接着,又说,“酒店会让人阻止他们。”
宋不想跟她多言,特别是此刻这种心情,更叫她不想面对林絮,几乎是懒得再继续待下去,她迈过步伐拧开房门。
就在她前脚迈出去时,林絮就懂得她一定是要下去看看,禁不住地,沉声问道,“我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妈!”宋言的忍耐,几乎快到了极限,频临最后底线的临界点,回头来,她淡漠的清眸睨着林絮,一字一句的道,“刚才那些话,我只当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因为不想让我跟傅寒深在一起,就随口编出来的一个借口。”
林絮面色僵了僵,有一抹明显不自然掠过眼底,眸光闪烁着复杂,“你不相信?”
宋言不回答她,然而态度已然表明,她从内心深处为方才的话感到荒唐,甚至是没有一点可信度。
林絮脸色凝重,沉沉的声音,复杂的道,“你可以不信我,那么,傅寒深你一定相信了。”
“……”
“你可以亲自去问他,看看,他是不是会跟我说的一样回答你。”
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将林絮的声音远远抛在身后,宋言迈开脚步大步走出去,连再回头看一眼,都觉得没有必要,脸上满是清冷之色。
林絮一个人待在房间内,缓缓地,又颓然的坐回沙发内,一张好看的脸色,却渐渐没了红润,即是惆怅又是复杂,甚至,眼中还有一抹恨意难以抵挡。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宋言走出来,还未走近,就瞥见被酒店工作人员跟朱森一起拉住的傅寒深跟唐慕年两人。
她视线扫过唐慕年,最后,定格在傅寒深的身上。
此刻,她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一重难以言喻的深沉情愫,心里闷闷沉沉的,耳边都是林絮的话在徘徊着。
“傅寒深是你舅舅……”
这句话,宋言听着觉得可笑,也不能相信,直觉里认为,林絮一定是在骗她。
她怎么可能会突然多出来一个舅舅?
而且,偏偏还是傅寒深?
这种巧合,太过愚人,她不信。
可,分明内心笃定的认为林絮在骗她,她却偏偏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一股难受,阴郁的雾霾覆盖在她心里蔓延着,挥之不散。
用力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紊乱错综纷杂的情绪,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宋言这才迈开脚步,继续往大厅内的众人靠近。
大厅里集聚了不少人,其中有酒店入住的客人,也有酒店内的工作人员,五一不是被傅寒深跟唐慕年的那一场厮打吸引过来的。
而现在,两人虽然都被工作人员拉住了,但彼此对峙的森冷眼神,浑身凝聚的阴鸷戾气,却从未收敛,蓄力待发着,好似马上又即将会是一场鲜血淋漓的搏斗。
由此,就更让人不想走开了,也因两人较好的身材跟样貌,硬是吸得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因正面朝着她这个方向,唐慕年是第一个发现宋言走过来的,在瞥见她时,他几乎是本能的眼底掠过一抹异样情愫,辨不清到底是熟悉,还是受伤,又或者是其他什么,让人难测。
傅寒深也察觉到了宋言走过来,却是没动,直到宋言踱步到他身边,手挽上他的手臂,轻声对他说,“好了。”
她的话语响起,傅寒深这才把视线从唐慕年的脸上收回来,然后侧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并不开口对她说什么,但身上的那股戾气,却被他悄然收了回来。
倘若不是他跟唐慕年的脸上都各自挂了不同程度的彩,会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方才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
注视她良久,再看了看她挽住他手臂的白皙手指,傅寒深这才轻启唇畔,突然来了句,“钱包呢?”
宋言怔了怔,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因之前换了一身衬衫牛仔裤,他给她拿出去买东西的钱包被她放在裤兜里,听了他的话后,倒是很快就从兜里摸出他的钱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