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
傅中天拄着拐杖出了门,她赶紧抽开傅寒的手,抬起眼皮瞪他说,“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傅寒深若无其事,捏捏她的脸颊,“你不懂这老头平时有多爱吃人不吐骨头,他不离开等会你就有得精彩好受。”
宋言怀疑看看他,“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
“那是你还不了解。”双手抄进裤兜里,他往外踱步而去,“走吧,带你参观其他的地方。”
看着他兀自转身离开的背影,身上只着一件白衬衫,黑西裤,一头碎短的墨发,身姿修长挺拔,宋言心里有点乱跳,心里有种裹了蜜似的甜蜜,砰然心动着。
该说是他身上的气质太好太沉稳么?她淡去很久的白衬衫控好像发作了!
宋言上次被傅老太太邀请来过这里一次,但因出了意外没能参观过这个屋子,这次有空,傅寒深倒是很有主人范的带她四处走,见识了这个屋子大大小小的地方。
最后是来到傅寒深在这里的房间。
傅寒深的房间很大,主色偏暗,尽管平日里几乎没住过,但却干净而整洁,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宋言刚刚进门来,打量着这个屋子,“这房间……唔……”
还才刚刚张口,身后的门突然重重关上,封住她语言的是男人炙热的唇。
他顺势把她抵在实木门板上,一个吻落下之后,移开她的唇,他英俊的面容在她面前近如咫尺,手指捏住她下颌,饶有兴味地问,“今天都见过我这边的人了,什么时候,该见见你那边的?”
两个之间的关系,就好似水到渠成的发展着,但其中,不可避免还有很多小感动小心动。
如此情况,确实也该见见她这边的人,就如同裴思愉跟她说过的,不试图去消耗一个男人的耐心,但是……
宋言蹙眉,“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
“我知道。”傅寒深阻断她的话,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过了。
宋言轻垂睫毛,有点难以启齿,缓缓,才说,“我跟我母亲闹矛盾了。”
“……”
眼眸动了动,傅寒深静待她的下文。
宋言心情沉重,继续道,“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把她惹得不高兴,已经很多年没有往来,我不知道……”
不知道有没有气消,毕竟,当初母亲在一怒之下,已经扬言跟她断绝母女关系,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算她再回去认错,也于事无补。
母亲当时态度很决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后来有过几次她真的回去认错,也得到一个闭门不见的下场。
所以她不清楚,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母亲还会不会见她?
或者,是早就把她这个女儿给忘记了。
以前她被寄养在唐家做童养媳时,宋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她,虽然十岁就被寄养在唐家,母女的感情说不上十分浓厚,但那也是有感情的,可自从唐家出事后,她代孕没能拿到足够的钱,迫不得已去找宋母拿了当年宋父出事的那笔钱后,宋母就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过。
如此这种情况,宋言实在没信心让傅寒深见她。
“过去你们母女发生什么我可以不问。”傅寒深见她迟疑凝重,道,“但母女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隔夜仇?你这么多年没再去看她,怎么知道她对你的态度?”
宋言摇头,“我母亲性格顽固,恨一个人,就会一直恨到底。”。
如若不是如此,当初也不会把那笔钱看得比什么都要重,不论任何事情,哪怕走投无路,也绝不动用。
可偏偏就是被她当时威胁利用的拿来救了唐家了……
直到此刻,她仍旧记得,当初她去找母亲拿那笔钱时,母亲的神情是多么失望痛绝,说了她一句话,“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那是你爸死后被人拿来砸我们最肮脏的钱!你对得起你爸生前对你的爱吗?他把你当掌上明珠手心里的宝,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每当想及至此,宋言心脏沉重得难以喘息,仿佛被重石压着。
看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洞悉得出她应该是想到什么过去的事情,傅寒深禁不住宠溺揉揉她的脑袋,声音难得的温柔,“你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女,血浓于水。”
宋言知道他在说什么,勉强勾了勾唇,心里虽还是不觉得母亲原谅了她,但傅寒深的话多少慰藉了她一些。
一个女人被疼是什么滋味?
宋言觉得大概就是他现在看她的眼神,柔和似水,让人贪恋而依赖。
也许是从下定决心想要守护这么一个人后,就在潜意识里不喜欢看到任何她的一面不高兴,而傅寒深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但凡是让她想要逃避戳中她心底某块伤痕的问题,他都想尽量避免。
傅寒深在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后,就转身进去洗澡了,在进去之前突然冲宋言问,“一起?”
他问得很一本正经,仿佛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宋言脑袋里却飞快地掠过之前浴室里的画面,即刻匆忙摇头,红着脸推他进浴室内,“你进去吧。”
尽管现在洗澡实在让她感到莫名,但傅寒深素来就是一个喜欢干净的男人,也没多大稀奇的地方。
看着她脸蛋蹿红的模样,傅寒深就猜测出来她肯定想到了某些不和谐画面,嘴角噙上一抹调笑,用力捏了把她的腰,“别太色。”
宋言,“……”。
他转身进入浴室内,关上了浴室的门。
宋言回身坐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目光扫视一圈这个房间,想起宋小源还在楼下跟傅老太太和傅中天在一起,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现在下楼去陪他们一起时,她目光扫视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相框内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里的人自然是傅家这一家人,可她拿过来看后,却并不觉得这是全家福。
这个家里她唯一还没真正见过的就是傅寒深的妹妹傅筱楠,傅筱楠的照片方才之前傅老太太让她看过,是一个美人胚子,长相完全遗自傅老太太的美貌,浑身凝聚着傅老太太身上所有的优点。
宋言之前听傅老太太说起过,傅筱楠是一种骨子里比较霸道的主儿,但为人也是不错的,唯一最大的缺点就是爱缠着景臣,如果要问傅筱楠一个很狗血通俗的问题,傅寒深跟景臣落水,她会救谁,傅筱楠一定坚定地回答,救景臣。
宋言当时听了傅老太太的话就暗想,傅寒深会游泳吧?
而现在盯着这张为数不多的全家福之所以觉得不像是全家福,是因宋言觉得傅筱楠跟傅寒深的位置隔得太远,中间那里仿佛原本还应该有一个人似的……
没让宋言多想,放在旁边桌上傅寒深的手机滴滴响起短信声。
听见动静,她侧头看向那款黑色触碰手机,迟疑着最终还是拿了过来,看了几眼,但却没点开短信。
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下,傅寒深从浴室里出来后,宋言就把手机给他递过去,“有人发短信给你。”
傅寒深用毛巾懒散地擦着头,上身是一件灰色的薄款针织衫,针织衫紧贴他的身躯,显得他身材愈发修长而腰间紧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下面是一条长裤,拖鞋,褪去了黑西装的刻板,此刻更有种属于男人成熟而透着野性的味道。
让人心跳情不自禁的加快。
他随手扔开了毛巾到旁边装脏衣物的竹篓里,拿过手机瞟了一眼,然后看向她,“怎么没看?”
低沉磁性的声音,懒懒散散的口吻,一头还染着水珠的短墨发,狭长黑眸睨着她,这种感觉,让宋言不断有了小女人的心态。
生怕自己沦陷在他的眼底深处,没敢对视上他,宋言温吞吐气,“很可能是你工作上的事情,不方便。”
末了她又加揶揄加了句,“是你在外面另外的女人,那就更不方便了。”
这女人有时候理智得让人觉得很不可爱。
傅寒深眼眸微深,用力捏了她脸一把,捏得宋言脸蛋通红,直到吃痛叫出声,这才放开她,点开短信内容。
看完之后,他几乎没什么感想,脸眼皮也不动一下,很是大方地把手机摆到宋言面前。
宋言看到上面的信息只写了三个字,“算你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彰显出那头的主人是有多怒不可遏和不甘,再看号码,是一个陌生没有保存的。
她挑起眉梢,眼神睨睨傅寒深,本不太想过问,但看这男人都让她看了短信内容,显然是希望她问一问,于是只好顺从他,“是谁?”
“姓薛的。”尽管之前并没有这个号码,但傅寒深却不难猜测得到,薛晓跟商五要了他的号码。
不过敢这么轻易就把他手机号给一个陌生女人,想来,商五明天需要进办公室跟他谈谈人生了。
宋言能想得到姓薛的目前也只有薛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她冲傅寒深暧昧眨眨眼,“为什么她要跟你说算你狠?你得罪她了?”
傅寒深本身也并没有想过要刻意隐瞒宋言什么,见她问了,就把事情的大概跟她说了一遍。
宋言听了后,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他,看得傅寒深毫不客气地弹了下她额头,“在想什么?”
弹的力道有点重,宋言揉揉额头,挑眉道,“薛小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想太多。”
“……”
说归是这样说,但宋言却细细打量起傅寒深来,从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甚至是他全身上下。
傅寒深倒也大方,任由她看个够,直到她将眼神收了回去,他嘴角噙笑,“爱上我了?”
“是啊。”
“……”
“我发现你还真是挺迷人的。”宋言靠近他,凑到了他面前,清眸漾着笑意,然而却从她嘴里溢出几个字眼,“我会失去你吗?”
“失去?”傅寒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宋言无奈莞尔,一手勾着他的颈脖,一手在他胸膛上打着圈圈,“这个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诱惑,男人普遍受不了的诱惑就是金钱、地位、权势、女人……”
她抬起纤细长睫,虽然在笑,眼神却透出她的认真跟不安,“你呢?你受得了诱惑吗?”
在唐慕年那里,宋言没有输给柳卿卿,她只是输给了诱惑而已,那些诱惑,是她心底永远的一个疤痕,会淡忘,但在没彻底淡忘之前当被人触及时,仍旧还会有点隐隐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