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另外一个宋小源啊。
这父子俩,小时候的模样有七八分的神似,让宋言看着,就好似是在看另外一个宋小源似的,既让人觉得心头像是裹了蜜似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对于傅老太太欢喜的问话,宋言唇角微勾,道了一个字,“帅。”
“嘿。”傅老太太笑得有点神秘,“这张是正常的照片,再给你看看另外一张。”
宋言经她这么一说,倒是更为好奇了。
傅老太太赶紧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笑得有点狡猾的味道,“这是我趁他小时候还不懂事偷偷干的。”
宋言拿过照片,狐疑地低眸去看,结果刚瞟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一张照片是傅寒深大概一两岁左右时的照片,头上毛茸茸的头发微长,被用红绳子绑了一个双马尾,懵懂而闪亮的眼睛睁得老大,白白净净的脸仿佛能滴出水来。
宋言不太敢相信这照片里的人是傅寒深。
傅老太太每次看到这张照片也是笑得开怀,然后又神秘兮兮的小声对宋言道,“我给你看的这个你可千万不能他说,这张照片是我唯一能保留藏下来的,以前还有其他模样的,都被他后来给扔了,要是让他知道我还藏着这种照片,他一定跳墙不可。”
宋言强忍住笑,用力认真点头,“好,我一定不说。”
老太太如此在背后黑他,要是被傅寒深知道了,那表情她不敢去想。
可笑着笑着,傅老太太坐在她身边,双手悠然地轻拍大腿,忽然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人,怎么长大了就越来越混蛋了呢?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小时候的模样?真的是越长大越不顺眼了!”
想着傅寒深现在时不时就板起脸冷漠的样子,再对比一下小时候的照片,宋言对傅老太太的话颇为赞同。
老太太禁不住开始奚落起傅寒深的罪名来,“这混蛋小子,从四五岁后就没不让我操心过,不是在学校里跟人打架,就是把他爸爸战友的儿子惹哭,实在没人跟他斗了之后就去惹别人的狗,成天这跑那跑,嗖地一下来,又嗖地一下去,后来打架多了被他爸爸彻底扔进部队里去几年,变得老实点了后,成了,架不打了,但人变得越来越冷淡了,受了些伤退队后,回来就一直这样,老说什么不要我们操心不用我们理,我什么时候不操碎了心啊!”
听到“受伤……”两个字,宋言心里一紧,莫名有点疼意袭来,“他是受伤才退队的?”
受伤这种事,宋言没听傅寒深提起过。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反正他现在人好好的没事。”傅老太太却又豁然开朗道,“不过现在总算是能有一个人让他踏实下来了,这样也就真不用我们操心了。”
傅老太太说的这话很明显是在指她,这让宋言有点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话。
“对了,你还没见过他妹妹呢!”傅老太太又来了精神,“我给你看看他妹妹的照片,省得以后不认识。”
老太太热情,宋言没拒绝她。
在房间里待了半响,最后是佣人崔姨来敲门,说是亲戚们都差不多到齐了,傅老太太才带着宋言出来。
出了房间,宋言又感到紧张,小声问了崔姨,“傅寒深来了吗?”
崔姨老实回答,“还没看到二少呢。”
宋言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想给他打个电话,却又想着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快到了,还是按捺住这种想法。
但是,他说了会早点来,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现在要面对的都是傅家的亲戚,没有他在,总觉得缺乏一种安全感,有点难安。
走到楼梯边,宋言忍不住对傅老太太说,“还是您先下去吧,我……再等等。”
傅老太太对于傅寒深这么久还没出现也颇感奇怪,但人都已经叫过来了,不好让宋言一个人待在上面,便笑着说,“没事,他应该马上就到了,你就先下去跟大家照照面,不用说啥,我帮你介绍。”
“这……”宋言总觉得不管怎样都是不妥,犹豫得很,有种左右为难的感觉。
傅中天跟傅老太太把她跟宋小源叫来,就是要他们跟傅家亲戚都照个面认识一下,可傅寒深不在,这种场面,实在有点尴尬。
可最终,宋言还是被傅老太太带下了楼。
客厅里凝聚着十五个人左右,有穿英姿飒爽的军装,有穿日常生活服的,有老也有小,都是傅家最为亲近的一些亲戚,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客厅,都因宋言跟着傅老太太下来,而瞬间噤了声,视线纷纷投向他们这里来。
有那么一秒钟,宋言想立刻打退堂鼓。
但傅老太太挽着她的手,没让她走开,笑眯眯地带着她走过去,看向客厅里的众人道,“都来了啊?”
客厅里的一些晚辈纷纷站起身,冲傅老太太打招呼。
傅老太太随意摆手,“都坐着,站起来干嘛。”
宋小源在这时溜出也坐在客厅里傅中天的怀里,跑到宋言腿边来,牵住她的手,冲她甜甜一笑。
小家伙笑着的时候格外天真又赏心悦目,宋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得到一些慰藉。
在众人目光注视洗礼下,她硬着头皮,被傅老太太热情地拉到沙发边,对宋言说,“就坐我身边吧。”
傅中天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但是眉梢却拧了起,傅二怎么还没回来?
大家都对宋言陌生,而且得知宋言给傅寒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下来,此刻看她的目光各不一样。
其中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说,“大奶奶,叔叔人呢?”
“抱歉,来晚了。”小伙子话刚落,门口骤然传来男人低沉嗓音。
自男人话音在门口落下,仿佛有种感应,隔着距离宋言却莫名感知得到他的气息,扭头看去,果真,是傅寒深。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西装,皮鞋,手中挽着黑色西装外套,配上一副淡然如水的脸,透出简洁而沉稳的不惊不饶气质。
宋言一颗揣揣不安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顿时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悄悄落下去,脸上缓缓堆出一个不是很明显的恬静笑容。
傅中天老眸扫视着走进来的傅寒深,冷冷呵斥道,“干嘛呢?都是多久之前说好的,现在才到!”
“路途上出了点小问题。”破天荒的,面对傅首长的冷呵,傅寒深竟解释了起,但视线却是看向宋言的,眼眸深处透出不言而喻的温柔。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毫不避讳地盯着,宋言耳根微微的红了,不敢对视他,适时地将目光调开。
“叔叔,还不赶紧给我们介绍一下。”刚才发话的小伙子一见傅寒深就乐滋滋的说。
傅寒深踱步到宋言这里,一手撑在她背后的沙发上,潋滟光华的眸瞥向小伙子,“急什么。”
小伙子悻悻吐了下舌头。
由于傅寒深丝毫没有避嫌,一来就弯腰撑在宋言身边的沙发上,他身上的清香跟淡淡的烟草味掠过宋言的鼻翼间,依旧迷人。
傅寒深让崔姨把外套拿过去,这才在她身边坐下来,宋言低声问,“路上遇到什么事?”
“等会再解释给你听。”傅寒深淡淡的道,眼神不加修饰的看向她。
宋言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他有什么眉目传情,嗯了一声就把视线别到别处。
傅老太太在宋言的另一边抱着宋小源,低声对傅寒深提醒道,“还不快跟你二叔小叔舅舅小姑侄子们介绍一下,让人家一个人坐在这里尴尬这么久才回来,等会再跟你算账。”
傅寒深没反驳什么,目光调向对面的众人,没多做犹豫便跟大家介绍起来。
在傅家老一辈中,傅中天居于第一,后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其中位居第二弟弟的儿子年岁比傅寒深要大上几岁,而方才说话的小伙子就是老二的孙子,都十二岁了,其余还有一些媳妇女儿孙子的,十几个人,一下子要全部记住名字关系,有点困难,但宋言还是用心去记了。
在相互介绍完毕后,傅中天弟弟的媳妇突然冲宋言问,“宋小姐看起来是本地人,父母是什么职业单位的?”
宋言一下子梗住,脸色倏然有点不自然,就在傅寒深准备开口阻断这个话题时,她却是笑笑说,“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母亲改嫁到别的城市去了。”
“……”
当即,所有人都怔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敏感,没再继续,媳妇则冲宋言歉意尴尬笑道,“不好意思。”
宋言淡然勾唇,“没事。”
“那宋小姐是哪里大学毕业的?现在是什么职业?”有人把话题转到她自身身上。
宋言年纪不算大,现在才二十五岁,而样貌看起来比年纪更显年轻一些,在大家得知她为傅寒深生了一个已经六岁的孩子,各自都是嘘唏不已,奈何傅中天跟傅老太太还有傅寒深都不解释清楚这件事,所有人只能闷在心里,碍于各自的威严,不敢问出来。
宋言看着众人,有点坐如针钻,若不是傅寒深握住她的一只手,无形中用他宽厚的掌心传递力量过来,面对这么一群人物,尽管他们并没有针对她,而是在询问着一些很平常的问题,她依旧很想退缩。
在他们的面前,她的身份跟学历家世背景处境,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刚开口如实说话,傅老太太却在一边有点看不过去了,“我说你们都是干嘛啊?整得好像在审问犯人似的。”
所有人立刻噤声,大家都了解傅老太太的性子,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而且就按照傅家如今的地位,找个门当户对的当然是好,没找到那也没什么,他们并不缺任何东西。
当下,大家也不再盘问宋言的底细了,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心机的女人,而傅家两老包括傅寒深也不是糊涂人,不需要他们去多加打听宋言。
再者说,人家姑娘连孩子都给傅寒深生了,尽管这件事让人唏嘘,但也难改事实,何况在老一辈的几个人中,也不是对所有事情毫不知情,傅二好不容易才终于肯带了个媳妇回来,可不能就这样把人吓跑了。
不然,傅老太太还不跟他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