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他老板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出这么多类似恐吓的话?
刚刚还想低咒几句,蓦地,脑海里闪过一个男人刚硬的脸庞,温佳期神色倏然一僵。
难道……是之前那个她见过一次的男人?
如果真的是他,似乎确实没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至少,她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的气势会让人觉得那么惧怕。
不知为何,她就是在心底坚信着,那个男人,真的很危险!
出了警察局,径直来到外面挺着一辆黑色宾利旁,石恒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上,回头冲后座里的男人凝重道,“老板,这边已经弄好了,杂志社那边也把报纸撤回了,那我们现在……”
傅寒深淡淡的闭着眼睛,薄唇轻抿,英俊的脸庞覆盖着淡漠之色,深沉得叫人无法探究。
傅寒深来到那个租住的公寓时,宋言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他缓步进来,精黝的眸盯在她忙碌的背影上,语气微沉,“你要搬走?”
“嗯。”也许是心平气和得没有一点涟漪了,宋言现在对谁都很平淡,她没有回头,继续收拾着东西道,“这里已经不能住了。”
当那份不堪入目的报纸面世时,这个租住的地方已然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会给宋小源带来很大的影响。
虽然方才裴思愉打电话告诉她,报纸已经被人快速撤回,造成的影响应该不至于大到她在暮城呆不下去,但,这个地方始终已经不能再住,她倒是无所谓,可旁边的邻居以后见着宋小源,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而至于那个能做到这种份上用最快的速度撤回所有报纸的人是谁,她心如明镜。
“搬去哪?”扫视一圈她收拾得差不得的屋子,傅寒深凝眉,口吻略带不善,对于她没有通知他半句,略感不满。
“还不知道。”宋言仍旧没有回头看他,一边收拾一边说,“已经让我朋友帮找了,过两天就会消息。”
猛地,她手腕被人攫住,身子被人扯回来面朝男人,他黑沉的俊脸已然没有多大表情,只有语气低沉,“这么急着搬走不就等同于你承认你出轨?”
这句话偏激得令他自己也深感不解,她是什么情况他都看得到,出不出轨已然证明她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但为何他却不喜这些事情被人大肆张罗在别人的眼前?
面对他固执的脸,宋言如同他心一样的不解,“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并不在意什么,或许事实被人扭曲了一些,但不能否认她确实有一个六岁的儿子,所以原因这种东西,就如同唐慕年给她的态度,不用追根究底,她有一个孩子就已经足够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
傅寒深皱眉,深深凝视她,宋言不想跟他纠缠什么,手腕从他固执的掌心中收回来,“这些日子谢谢你对我们的照顾,你这么忙,以后不用再这么照顾我们了。”
如今她的事情被人暴露出来,现在她才真像一个瘟疫一般的存在,跟她过多接触,只会也把他推倒谬论风头上。
有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想再有什么关系。
傅寒深听着那句“不用再照顾……”只觉得很刺耳,她是不止一次的要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了,每当听到她这种类似的话,都会让他觉得不快。
因为是什么,不好深究。
宋言正在专注收拾着沙发,没太理会身后男人的脸色,对于他总是不太面善不太好相处的模样,她渐渐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分明看出了他的不快,她也没什么感想。
可骤然的,正收拾沙发的手腕被人握住,她还没能反应,身子已经被男人遒劲的力道翻过,猛地压在沙发上。
他高大的身躯压到她身上,修长手指捏住她下颌,一个突如其来的吻,遂不及防地吻上她的唇瓣。
“唔……”炙热也浓烈的吻封住她的唇,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惊讶地眸瞪着他,大概是因为这状况来得太突然,她丝毫没有心理准备,导致心头莫名狂跳不止。
傅寒深深眸牢牢的锁在她还算精致清丽的脸蛋上,她的脸是一种古典型鹅蛋脸,素净而白皙,两排睫毛长而浓密,一头乌黑长发被她自然束起,明眸皓齿的模样,虽不是那种极品美人类型,但却让人望着,不自觉的沦陷进去。
他像是带着惩罚似的,发泄着他此刻被她折磨得憋闷的怒气,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卷入进去,缱绻逗弄她的舌丁,却又像是在啃咬一般。
宋言被他毫不客气的吻,吻得莫名心跳频临加快,待反应过来,感觉到他渐渐膨胀起来的下腹,危险警铃在闹钟蓦地炸响,她是想都没想就去推开他。
然而她双手推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却是被他不耐的拿开反而固定在沙发上,沙发因为两个人的重量,暧昧旖旎的深陷下去。
这个吻没有过多过分的留恋,他适时的松开她的唇,眸光灼灼盯着她通红的脸,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低哑的声音,有股不自觉的强势流泻,“要么,你一无所有,要么,你跟我结婚,你选。”
“啊?”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忽然叫她一头懵懂。
“啊什么?”傅寒深凉凉的眼眸扫视身下的她,“你之前居心叵测勾搭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想让我给你儿子做后爸的打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别再欲拒还迎不识好歹的拒绝。”
欲拒还迎?
宋言眉梢抽了抽,“傅先生,你可能……”
“行了。”傅寒深阻断她的话,松开她的下颌站起身,倨傲笔直的身姿,有股居高临下的俯瞰感,低眸凝视她道,“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定了,等合适的时候就拿户口本去民政局登记,这个时候你搬家不会有什么好房子给你,我名下有一套房子,你们暂时搬进去住。”
“……”
“现在差不多是小鬼放学的时间。”看了看手腕上瑞士名表,傅寒深不容拒绝的一把将目瞪口呆的她从沙发中拉起来,拽住她手腕就往外走,“跟我一起去接他放学。”
“……”
宋言整个人都快石化了,直到被傅寒深带下楼塞进车内,她还没能从怔愣中反应回神。
她跟他的关系怎么定了?
这一次石恒奇迹的没有在车内,驱车的人是傅寒深。
待车子驱使离开后,宋言才慢半拍的回神,然而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话时,目光直视前方的傅寒深却淡淡开口道,“那个小鬼在什么学校?”
“……”
看他若无其事,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方才话的样子,宋言眉梢拧了拧,尽管不确定方才他说的话到底是几分真几分假,但看时间确实已经到了宋小源差不多放学,她只好报出宋小源读书的学校地址。
傅寒深眼角余稍瞟她一眼,薄唇轻抿。
对于她在经历过那种被人唾弃的谬论后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他不想懂,尽管他似乎有些在意那个男人给了她怎样的伤痛,但却不想问。
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公之于众,成为别人饭后笑料,尽管报纸被撤回来许多,却也难掩宋小源存在的事实。
坐在车内,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现在难得的放松下来,宋言忽而有些困倦。
在看到唐慕年那样冰冷的眼神,得到他那些不留余地的回答,心里究竟有几分沉痛,分辨不清。
她以为,她跟唐慕年之间,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至少他有把她从人渣手里救出来,至少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奋不顾身的把她推开,导致自己出了车祸。
或许还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总让她以为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但事实证明,一切不过是她太天真了而已。
他接受不了宋小源的存在……
听着车内播放着的轻音乐,踏实的靠着背影存活在这样安静的空间内,就渐渐忽然很想入睡,于是她便也就慢慢阖上双眼,靠着车椅就睡了过去。
傅寒深沉默不语的驱使车子,眼角余光瞟到她熟睡的脸庞,她的脸分明没有多大表情,却莫名让人读出一股忧伤。
眉心拧了拧,他眸色渐渐转深了。
当车子在小学的大门前停下来,看了身边仍旧在熟睡的女人一眼,他眸色复杂的没有叫醒他,而是坐在车内,待学校总算放了学,见宋小源背着小书包走了出来,才打开车门下车。
宋小源这一天的心情都很郁闷,因为有同班同学在班里嘲笑他,至于嘲笑的内容,正是今天早上的那份报纸。
一整天的被人嘲笑,尽管他心里素质再好,也有些承受不住。
“笑什么笑?我是私生子我乐意!我有最爱我的宋大言我高兴!”听闻身后的几个同学又在背地里嘲笑他,宋小源便扭头,恶狠狠地瞪向他们,两条小眉毛凶煞的皱到一起,十足的一个小豹子,“是男人就别在背后说别人,有本事来跟我单挑!”
后面几个男同学挤在一起,集体冲他办了个鬼脸,“私生子不高兴啦?我妈妈都说你妈妈不要脸,在外面跟别的男人生下你,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跟你打架。”
宋小源气得把书包甩到背后,小大人模样的撸起袖子,一张白嫩的小脸,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呆萌又狡黠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被惹怒的小凶兽,语气气势汹汹的,“你再说宋大言试试!信不信我真会打你们!”
忽然,他的小衣领猛地被男人遒劲的力道从身后拽起,耳边是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有人欺负你?”
宋小源扭过小脑袋,望见来人,忍不住的一喜,刚想开口说什么时,澄澈的眼底倏然掠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忽然甜甜地冲男人叫道,“爸爸。”
“……”
傅寒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爸爸……”叫得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视线古怪地看着他。
宋小源不断用眼神示意他,内心祈祷着他能配合那么一点点。
可半响,见他始终不曾有一声回应后,宋小源渐渐就放弃了那种想法,他是不能期待这个男人会配合他的!
然而,他耸拉下一对小耳朵,正想开口说什么时,身旁的男人忽而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先是不敢置信地侧头盯他,随之宋小源眉开眼笑了,再朝那几位涌在一起的同学得意的挑眉,“看到没有?我爸爸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