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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她现在成了他唯一的筹码,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拢月坐在他对面,虽然紧张,但是,心里因为那么一点点期待,明朗了许多,“你利用我跟他交换什么?帝王之位吗?”

    夜风灌进来,白濯身体处在冷风中,头发被吹的凌乱,衣角肆意的翻飞,他放下茶盏,虽然局势不明,他却没有一丝慌乱,“不,我并没有说任何条件。”

    “皇叔说,若我将你安然放了,他便不做王爷了,带着你远走高飞,找一僻静处,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拢月张大嘴巴,艰难的吞咽口水。

    感不感动她不知道,不过她确实很震惊。

    她不是什么花季少女,她心智和阅历见识历经了两世,所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然不会相信白玉荣会为了她放弃经营了大半生的权势,在她眼里,优质的男人是把事业和家庭放在同等的位置,没了面包还谈什么爱情?白玉荣也不是愣头青,还深谙权政之道,也知道没了权势,就会任人切割。所以她真的很难想象,像他那样的人,是如何绷着面皮,一本正经的忽悠人的,她有点疑惑。关键是白濯还信了?

    拢月刚放松的心,忽然又紧绷起来,白玉荣不做王爷了,难道跑去西戎鸠占鹊巢?白濯是觉得他会放弃大燕转而去发展西戎么?要不要这么天真?不过白濯也清楚,有白玉荣在,这大燕的皇位便轮不到他来坐,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能坐上那个皇位,必须是能接受白玉荣现有权势,并不会动弹他的人,白玉荣需要的是一位共同发展的帝王,而不是把江山社稷据为己有的专制帝王。

    这一点城府和欲望如白濯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白玉荣要么死,要么被赶出大燕,只有这两条路选。

    不等拢月心口一滞,白濯便敛起笑容,继续说:“若皇叔真的带你远走高飞,我不会赶尽杀绝。”

    拢月点头,非常识时务的笑道:“明白明白。”

    呵呵,拢月面部表情笑的很是僵硬。

    两人静默了一瞬后,她忽然问道:“静妃……静妃她还好吗?听姜雪说她病了好长一段时间。”

    白濯心口一滞,几乎是咬牙挤出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拢月看着他眸子里涌动的磅礴暗潮,扣着指甲道:“静妃她是不是早已经不在了?”

    白濯眼眸冷眯起来,眼底迸发出寒光,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就擒了过来,拢月被捏住脖子,他灼灼呼吸喷在她面颊上:“你怎么知道的?他也知道?”

    拢月大脑飞快的闪过这两句话,再对上男人萧杀一般的眼神,心脏紧缩了一下,“那个……那个我是猜的。”

    拢月被他的眸光看的快要招架不住,“虽然我和你不熟,也知道你不甘屈居人下,但若不是突遭什么重大变故,你应该不会这么快谋反,你不觉得太过仓促了吗?”

    “即便有西戎公主相助,但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甚至我觉得你都没完全想好计策……”

    白濯冷然的看着她,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抹残忍:“难怪父皇会忽然下旨封我为王,原来是猜到了我母妃过世,见我按兵不动,这才设下王位的圈套想要安抚我?”

    白濯继续看着她,狭长的眸底扬起一抹嘲讽,缓缓地说:“我看封王是假,想要在我成亲之日,等我兵变将我一举拿下才是?”

    拢月被他盯得直发毛,却也不得不承认的点头,“自古以来,皇室无情,相互算计已成常态,世世代代纷扰不休,哎……何苦生在帝王家啊。”

    拢月这一声叹气,夹杂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有悲伤,有无奈,有同情,唯独没有恐惧。

    “你不怕?”

    拢月神经大条的看向他,“权利之战,是属于你们男人的,我为什么要怕?”

    “你倒是挺会置身之外,若荣王死了,你待如何?恐怕不会像现在这般惬意无谓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预感,你们谁也不会赢。”

    白濯脸上温度降到冰点,他咬紧牙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搏一搏。”

    拢月脖颈被捏的有些发疼,她忍不住轻叫一声,疼痛让她脑子更加清醒起来,所有事情都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路。

    先是白濯母妃病重,皇上不予理睬,甚至不去探望,整日陪着鸾贵妃,静妃心灰意冷,香消玉损,白濯很可能当时便守在她的床边,亲眼看着母亲不甘又屈辱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心中的恨意和怨气让白濯选择隐瞒丧事,偷偷将静妃的尸体转移出宫,接着找到百里曼熙密谋造反,撺掇皇位。

    白玉荣和皇帝察觉时,为时已晚,计划已经悄然展开,皇帝只能仓促应对,这才有了封王一举,虽说白濯计划有些赶,可也只有这样的猝不及防才能和白玉荣较量一番,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啊,胜了一辈子高枕无忧,败了……

    见她想的入迷,白濯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你觉得,我会赢吗?我能得到我想要的吗?”

    见他俯身过来,拢月屏住呼吸,一双清亮的杏眸左闪右闪,才开口说:“不管你们谁赢,都给彼此留条活路吧。”

    白濯指尖在她锁骨轻点,虽然他没有多大把握,但那股破釜沉舟想拼了的疯模样真的还挺吓人。

    拢月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不要为了权利迷失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白濯轻笑出声:“你觉得我若败了,荣王会放过我?”

    “为什么不会?”

    话音未落,马车忽然停下了。

    这就到了?

    在拢月的一脸茫然中,白濯点了她的穴道,而后下了马车,之后便是两个脸上画着彩妆的粗蛮西戎女子上了马车,拢月与两人语言不通,一路大眼瞪小眼。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悬崖峭壁边停下。

    拢月一下马车就懵逼了,望着前方的万丈深渊,以及眼前簌簌飘落的树叶,她微微眯了眯眼:“这地方你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