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这西戎公主的气场太过强大,队伍也多,众人佩戴的配饰也奢侈,拢月明显的感觉到了踏雪阁里训练有素的丫鬟婢女们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动作都有点不自然,唯有她身边的豆蔻,依旧从容自在,丝毫未有拘谨的模样。
拢月松口气,还不算太给自己丢脸。
拢月的目光大大方方落在百里曼熙身上。她穿着云霞纹饰的红衣,领口绣着老鹰的图腾,据说那是西戎极高的象征,好比大燕的皇上,身上绣着龙纹是一个道理。
百里曼熙容颜极美,一双机敏而澄澈的凤眼微微上扬,顾盼间有一种仿佛从她体内透出的辉光,真正的容光照人。
若说鸾贵妃是病西施,那么百里曼熙便从外到内都散发着一种阳刚美。她的年纪应有二十五六了,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跟在她后面的婢女,个个都是着意打扮过的,锦衣华服,如同花朵一样簇拥着她,然而却谁也无法夺走她一丝一毫的光彩。
拢月赞叹着,心想,若说天底下还有人能自带女王气质,那便是这百里曼熙了。百里曼熙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因为长得美而倾国倾城,而是一种源于美人的魅力,竟然可以让人一念至斯。
百里曼熙见到拢月似乎是确认了好一会儿,才寻声问道:“你就是……荣王妃?”
这话问的不可谓不打击人。
然而对于坚挺的拢月来说,只是当她放了个屁。
不等拢月开口,百里曼熙就道:“王妃身边的婢女倒是个可塑性很强的苗子,虽是婢女,却毫不相像。曼熙冒昧请教一下,王妃的婢女叫什么名字。”
“豆蔻,豆蔻年华的豆蔻。”拢月也不介意,大大方方的介绍。
“果真人如其名,和王妃的贵气相比,豆蔻相形之下如桃李芬芳,旖旎娇艳,有一种天真浪漫的可爱迷人。”
白少陵听后,摇头道:“非也非也,婢女温婉再美,终究不及王妃的颜色和气质,我们大燕和你们西戎人的审美是不一致的,否则皇叔怎么会挑她当王妃,做我的皇婶呢?”
百里曼熙的美,无须拢月的奉承和承认,她的美几乎是公认的,可再美,她心尖上的人不这么认为,她一样会感到非常挫败!
她的美不是为了取悦众人,而是为了他,可惜……或许真的如同白少陵说的那般,他的审美和众人都不一致吧。
匆匆打过照面之后,拢月便猴急的问道:“你是来王府小住的吗?”
“是,或许也不是。”百里曼熙也不绕弯子。
“啊哈哈哈……王府风水是真好,喜欢来王府住的人不在少数,王府很大,也富硕,别说来一个西戎公主,就是来十个也没什么问题,你安心住下就行,缺什么找夏管事便可。”
百里曼熙面色不变,“那就叨扰王妃了。”
“不叨扰,反正我没什么正事做。”拢月言外之意,乐于看看勾心斗角什么的。说着她起身道:“不是说去望香楼吃大餐吗,走吧,再不去,回来该很晚了。”
“那曼熙便不打扰王妃雅兴了。”
“唔,你让夏管事给你找个院子住着,天黑别到处跑,王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
“曼熙谢王妃的提醒。”
百里曼熙走后,几人同时松口气,拢月瞪着两人,“她有那么可怕吗?”
“像盘踞的一条毒蛇一样,不时向人吐着信子,不可怕吗?”白少陵打了个哆嗦,“谁会喜欢蛇类啊。”
“难怪皇叔不喜欢她,好阴森啊,是不是在战场上杀太多人了,注定她今生要守寡?”
拢月忍不住想笑,“看来得想点治蛇的药方才行了。”
晚上,白玉荣回府,他陪着拢月吃饭,见她没什么胃口便问,“你怎么不问问本王百里曼熙的事儿?”
拢月正要夹菜的动作一顿,“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过直觉告诉我,你并不会娶她,不管她想什么法子和你周旋。”
“为何?”
拢月摸着下巴,“若你要娶她,何须等到现在?”
“而且,若你真喜欢她,我想没什么能阻止你跟她好,那么,今日抬进府里的便是侧妃而不是西戎的公主了。”
“有时候本王希望你笨一点。”
“为什么?”拢月呆呆的望着他,难道她聪明一些不好吗?多省事啊,他不说,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好吗?
“你这样让本王想多与你说几句话都困难。”白玉荣搁下碗筷,“既然不是因为百里曼熙的事儿,何故,你没有胃口?”
她不好说百日里去望香楼吃了几分猪肘子,便扯犊子道:“哎,府里来了一条蟒蛇,怎么也不会让人舒服的,还不能允许人胃口不好了?我没吐出来都要烧高香了。”
白玉荣几乎是秒懂她的比喻,他漫不经心的笑笑,“就不想知道,本王为何让她到府里来吗?”
“为什么?”难道是太闲了,想找个人练练手?他会这么无聊?
白玉荣优雅的擦着嘴巴,“给你一日时间,让你想想,就当是本王给你布置的作业了。”
拢月翻白眼,然后放下筷子问他,“不过,我还真是有个疑问。”
“哦?”白玉荣侧目看着她。
“你觉得百里曼熙美吗?”
白玉荣:“……”他差点暴走,以为她会问什么问题,没想到这么无趣。
“你实话实话,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有没有心动过?”
其实吧,成婚和喜欢某人,并没有很大的冲突,甚至可以并存,一个男人喜欢某个女人,不一定就会娶她,但百里曼熙那种女人,多数男人看到的第一眼,会心动的吧,哪怕觉得不合适。
她怔怔地看着白玉荣出神的表情,这个表情是不是已经给了她答案?他曾经确实心动过吗?
忽然间,她胸口处像是被什么堵住般,突然很闷。她想,大概是她下午吃太多撑住了吧,这种被撑住的感觉,怎么样也比饿的感觉好吧,她这么安慰自己。
白玉荣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他眼神放空,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半晌后意味不明道:“你这是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