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玷污了温侍妾是事实,他自尽是最聪明的做法,否则按着王府的规矩,他可能会死的很惨。”
豆蔻看着她盖在脸上的书册,几次欲言又止,“奴婢觉得,那齐侍卫敢去玷污温侍妾,折辱她,必然也就没抱着要活着的希望,指不定早想好了寻死的方式。”
“可能吧。”拢月唏嘘,“你说这袁侍妾会是凶手吗?”
豆蔻歪头想了想,“难说。”她咬唇,“温侍妾死了,齐侍卫也死了,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拢月笑了笑不再说话。
这袁侍妾极有可能利用齐飞对她的倾慕,故意选择他当值的时间段,让他撞见温侍妾羞辱自己,她为妓多年,早已深谙人心,不可能是个单纯无害天真烂漫的少女,否则也不能入丞相的青眼。
齐飞虽然她没见过,不过王府的侍卫都不是等闲之辈,能把一个侍卫不动声色的迷惑到甘愿为她出头去死的地步,不可谓不吓人,借着这个机会将她逐出府去也好,养这么一条蛇蝎在身边,也真是渗人。
若说齐飞是登徒浪子,见色忘义之人,拢月是不相信的,毕竟齐飞倾慕袁侍妾那么久,即便她入了王府,被王爷弃如敝履,袁飞都没有想过要动袁侍妾的念头,如果他真是阴险狡诈之人,更不会在夏管事将袁侍妾绑了之后,立刻就服毒自尽,让袁侍妾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他头上了。
只要齐飞愿意,他完全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受了袁侍妾的指使,而袁侍妾让丫鬟去投毒,如此明显智障的行为也很容易被看作是她故弄玄虚,想要洗脱自己的罪责,殊不知漏洞百出。齐飞想要推卸责任很容易,可他没有。
让拢月唯一不安的是,为什么齐飞和袁侍妾要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只是巧合吗?还是这两人被谁利用了?
拢月揉着额头,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鸾贵妃养胎去了,安分了下来,还有谁希望王府接连死人,然后将她拉下王妃的位置呢?
镇州
日暮降临时,远处的渔火相继一盏盏亮起,一条张灯结彩的画舫内传出悠扬琴声。有妙曼女子身着薄纱罗衣,不顾凉寒的扭动腰肢,一时间莺歌燕语,热闹非凡。
水上歌姬这是镇州的一大特色,许多慕名而来的商富,乔装打扮的官员,文人雅士,亦或一些身份不明的高深人士,来到镇州,总免不了来享受一番,毕竟水上行乐,雅致又有情调,别有一番风味。
白玉荣把玩着酒杯,风华灼灼,灿若云锦。
白少陵吃着酒菜,目光流连在舞姬和在座的大臣之间,他咳了咳,清了清嗓门道:“皇叔,听说你不在的这两日,皇婶又破了一个案子?”
白玉荣眯了眯,“你想说什么?”
看着他犀利的眸子,白少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尖,“我就是想说,你王府风水不行,和你的侍妾相克,要不就是跟皇婶相克,你只能二选其一。这样才能彻底杜绝人命案的发生。”
“你倒是很关心。”白玉荣揶揄。
“你要不是我皇叔,我还不说呢。”白少陵自斟自饮。
“将侍妾都清理出府又能如何,王府的下人还少吗?要制造人命,还不简单?”
白少陵噎住,他懒懒地倚在软座上,醉眼迷离地望着眼前的舞姬,水袖舒展,腰肢扭动,好不撩人,他有些失神,“看来这次只能硬碰硬了。”说着又感叹一句,“想不到结束这复杂的三方关系的,竟然是个女人。”
酒至半酣时,在场主见新修水利的官员们蠢蠢欲动,一人要了一名舞姬相陪,就想龟缩到包厢里做龌龊之事。
杀手从天而降时,好多官员正搂着舞姬仰天大笑,模样极为浪荡。
杀手杀气重得不行,看满屋子的人都像是贪官污吏,肥头大耳的官员吓得不轻,连忙将那些舞姬拉过给自己挡剑。
白少陵一愣,慌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暗恼:“哇,这些人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白玉荣语气淡淡地戏谑:“你可以一个个的去救。”
白少陵刚想开口辩解,目光忽然紧盯包间入口,沉声道:“好家伙,又来了一批!”
“皇叔,你别坐着了,干活了!”
白玉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包间珠帘被一剑劈开,一个身材魁梧高大、身穿异域服装的胖子提着一把可以将画舫劈成两半的砍刀进来。
巨大的动静,让在场打斗的人都静了一瞬。
本以为他是个狠角色,白玉荣也微微吃惊,没想到这次参与暗杀的人竟然还有西戎的人,表情正凝重,那胖子便嚷嚷道:“来人,把你们这里的头牌给爷叫出来。”说着还踉跄了两步,俨然一副喝醉的杨子。
“哪里来的酒鬼!”
“酒鬼?”胖子放肆地大笑道。
“美人没有,打架我也喜欢!”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加入了斗殴行列,白少陵皱眉,这人一开口,便隐隐透露着一种粗鲁危险的气息,“这人是谁?竟敢在这里撒野?”
就在他疑惑之际,船头忽然传来一阵婉转动听的琵琶声,犹如珠玉落盘般清脆圆润,白玉荣抬手沏了一杯茶,袅袅茶雾升腾起来,他面无表情的道:“是西戎使臣护卫。”
话落,外头弹奏的琵琶声,忽然弦断。
西戎使臣的护卫怒道,“什么货色,这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难听死了。”
随即壮汉便要砍破厢房,出去杀人,白玉荣朝他掷一个酒杯,“人已经死了。”
壮汉跑到外面一看,回来一脸惊诧,“还真是死了。”
躲在角落的歌姬和杀手都是一惊,这时一个蒙面男人进来,说道:“连曲子都弹不好,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白玉荣面色阴鸷,弹指间,随着歌姬一声尖叫,一个酒杯朝着蒙面男人胸口飞射而去,还没等蒙面男反应过来,只觉胳膊上一紧,他已经被壮汉护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