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拢月喝到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她擦了擦脸,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还有这种说法?母亲,你该不是认为我读书少,所以连一些常识都不知道吧?”
“你可别糊弄我!我外祖父是有名的商贾之家,家里又只有我娘一个女儿,有个小姨早年失散,并未找到,家里,娘亲独大,恩宠荣华那是独一份的,嫁妆可想而知有多丰厚了。”
拢月这么一咋呼,李氏的面色立刻难看怪异起来,她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你刚出生的时候,你娘的那一点嫁妆,为了给你爹买官位,补贴家用,加之后面又要养你,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哪还有什么剩余!”
拢月咂舌,没想到李氏竟然这么能扯!将她娘亲的嫁妆花掉了不说,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面无愧色,也是个不要脸的高手!
“哎……”拢月皱着眉头,一脸失望。
李氏见她败下阵来,以为这件事糊弄过去了,正要松口气,拢月忽然大叫一声!
“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李氏抚着胸口,心咚咚咚的跳着。
“母亲,你还记得纪管事吧?就是那个被你设计玷污了你的婢女,然后又被你打断双腿的倒霉蛋!”拢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完不给李氏说话的机会。
“说来也是巧合,那纪管事后来竟然与我一个农庄,后面的事情,母亲你不难猜到吧?”拢月意味深长的笑道:“纪管事在府里的时候可是我娘亲的得力助手,是我娘亲的心腹,甚至看着我娘嫁给我父亲,所以我娘的嫁妆有些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纪绥不仅是虞氏生前好友,与花世显成亲后,府里的管事也是他,所以虞氏的嫁妆究竟有些什么,纪绥还真是一清二楚!
李氏面色一变,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她快速低头掩饰自己的心虚,端着茶杯挡着脸,强作镇定,眼神微微闪烁着,假装喝水。
“这用掉的嫁妆我可以不追究了,但剩下的嫁妆总该还我吧?”拢月慢条斯理的滑着茶盖,“纪管事如今就在燕京,我娘的嫁妆单子应该也在他手上,我只要拿回来一对照,便可知晓我娘的嫁妆还有哪些了。”
“不如母亲痛快些自己交出来,真叫上纪管事,估计大家都抹不开颜面,不太好看。”
“你威胁我?”李氏面色凝重。
“怎么能是威胁呢?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李氏自从坐下来,隆起的眉心便没有松开过,不禁有些恼怒,“即便剩下些也不多,真要讨要问你父亲要去!”
李氏将烫手山芋推给花世显,若是虞氏的嫁妆真被拢月带到王府去了,她还不信花世显等着坐吃山空!她拿拢月没有办法,不代表花世显也没有,比起不要脸,这花世显比起花拢月有过之而无不及。
拢月哂笑一声,“母亲当我真不懂大燕的法律啊?”
“在大燕,女子出嫁时得到的嫁妆,与继承家业,祭祀祖先无关。妻子可以自用,可以拿来补贴丈夫叔嫂,也可让子女继承!”
“嫁妆是属于新娘子的私人财物,它的所有权是归于新娘子的。婆家夫君没有权利去干涉妻子所带来的嫁妆。”
“妻子不管是百年归老,还是意外身亡,妻子本身的嫁妆也只能由亲生的儿女去继承。如果妻子自己没有子嗣的话,嫁妆应返还娘家人,或者由娘家人来继续继承。”
“母亲,我说的对吗?”
李氏面色一沉,眼里飞快的闪过了数道复杂的光芒,眸色深沉,似乎又带着一丝冷意和恨意,然后迅速的消失在了眼底那抹阴霾中,“你……”
李氏节节败退,心里涌起一大股无力感。当初她以为将拢月发配到农庄,拢月死了,而拢月的外祖家又多年不与花家联系,虞氏的这份嫁妆便理所当然的归于自己名下了,可没想到,这死贱人的贱种这么厉害,哪怕撑着一口气,也要回来讨要这笔财物,真是可气可恨!
“母亲,我父亲是礼部尚书大人,不可能不知道礼法,这事儿,闹大了,他不仅会面上无光,甚至官位都会被动摇,最后还不是要将这笔财物归还于我?”
李氏面色一变,暗暗用力扯了扯手上的帕子,“你这么肯定,只管问你父亲讨要便是。”
李氏咬了咬牙,心里暗道:虞氏的嫁妆她收着都那么多年了,在虞氏死了之后就该是她的东西了。现在却要她拿出来给拢月,怎么可能?给她了,她女儿的嫁妆用什么置办?府里的开支怎么办?
“有时候人不能太贪心。”李氏声音一沉,冷冷的看着她,“你父亲已经上了年纪了,你若将他往死路上逼,我看你这荣王妃也当不成了。”
拢月摸着茶盏,“你又不是父亲,你怎么知道?你以为天下谁都像你利益熏心?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拢月轻叹一声,“这么多年,你肆意挥霍我娘亲的财物,践踏她的女儿,心里很得意吧?”
李氏看着她,瞳孔缩了缩,没错,她很得意!
因为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曾经都是虞氏的,虞氏再不可一世,如今也被挫骨扬了灰,一个贱种留下来也活的猪狗不如!每每夜深人静想到这一点她都忍不住想要疯狂大笑。这些东西的存在时刻都在提醒她,是她赢了,她才是花府真正的女主人。
“有句话说得好,有因必有果,十五年前你种了因,今日便是你自食苦果的时候了。”拢月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李氏目光落在她茶盏上,笑道:“既然你执意要嫁妆……桂嬷嬷你带着琴书去书房请老爷过来一趟吧。”
桂嬷嬷面露难色,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才迟疑的和琴书一道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李氏意味深长的看了拢月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茶碟里,“我在茶里下了毒。”
“下毒?”
拢月不慌不忙的问,“是你的茶里,还是我的茶里?”